北京烤鸭探源

yangzijiang

美国的烤火鸡和北京烤鸭，都源自欧洲或地中海地区的的烤
1 s4 Y& [" x. C& t% l5 `鹅。我们先说美国的烤火鸡。火鸡是美洲特产，在欧洲人到美洲
之前，已被印地安人驯化。火鸡的名字在英文中叫“土耳其”。
因为欧洲人觉得它的样子像土耳其的服装：身黑头红。欧洲人移
民到美洲之后，还没有养好鹅，就有了吃鹅的要求。于是就吃火
* \5 ^( X# ?  z- x# O: N; Q鸡。并发现火鸡比鹅好吃。而且北美洲有很多火鸡。所以烤火鸡
6 ?, H7 l% K) x. L% w成了美国人的大菜。而且是美国的感恩节的大菜。为什么感恩节
7 F1 O, v% y. V/ _. N: |要吃烤火鸡？这就是个更久远的故事。感恩节虽然是美国特有的
法定节日，其他的国家似乎没有。实际上在西方古代民间有这种
2 g9 Q! ^) f8 V3 i节日。内容是在丰收之后，感谢神的关照。中国的中秋节或端午
6 Q2 o$ u, _7 N1 s节实际上也有这种内容。这两个中国的节日，一个在秋收之后，
一个在夏收之后。这时候人们渡过了没粮食吃的时代，有了新粮
食吃，一定很高兴，所以要庆祝并感谢神。有人会说：中秋不是
* F* t! ~; C, e来自和元朝统治者的斗争吗？端午节不是纪念屈原？这是后来才
; z4 I' z) U5 v( P- }  @# Q有的意义。在特别古老的时代，它们只是庆祝丰收的节日。在这
& P3 v/ k4 z* U* g4 ~个节日里，一定要感谢神的关照。因为没有神的关照，就有天灾
) ?9 n& w1 t6 ?4 i* x人祸，庄稼也长不好。而中国的神就是龙、祖先和天地了。所以
端午节的赛龙船和往水里丢粽子，可能对龙的感谢。而中秋的月
饼，可能是祭神或祖先的食物。这是中国的风俗。而西方在丰收
之后，也要感谢神的关照，因此在西方很古的时候就有感恩节。
西方的感恩节吃烤禽类，不一定是烤鹅。为什么吃烤禽类？我们
0 S! a1 U' e/ M& e就要看圣经了。圣经旧约出埃及纪中，有这么一段：摩西带着以
色列人走到西奈沙漠中，没吃的也没喝的。以色列人大为不满。
( j. f- n* [6 s3 T; G2 J开始抱怨。摩西就说，上帝听见了他们的抱怨。会给他们吃的。
: ?. m. d8 e+ P: @1 p结果第二天就有大批的鹌鹑飞来，落在他们的营地上。摩西说，
这就是上帝给你们吃的肉。于是他们欢快地大吃了一顿。这可能
, A! a' m/ i- k2 L9 t! a是犹太教最早的一次感恩节。以色列人用什么烹调方式吃掉了这
些鹌鹑，圣经没有记载。但是我们一想就知道：一定是烤着吃的。
因为他们当时正在沙漠，很缺水，不可能煮。也不可能蒸。而且
- T; A$ F, A( E* p& u  n& K; u他们也不会蒸。而且只有烤不需要任何炊具。他们从埃及逃出来，
. H+ q, ^7 ?. P6 S8 p1 u0 L一定没有带笨重昂贵的铜锅。那时候根本就没有铝和铁。平常人
用不起铜器，在中国那时候铜锅就是鼎，那是不得了的东西。逃
* ^2 x& Q- `! z, y跑的以色列人一定不会带着这种东西。一般人用的陶罐很容易打
, ~/ @) D0 }- v7 U. C, S0 v% A5 ?, Z碎，也不能带着上路，所以他们一定是把鹌鹑烤了。这也是最好
吃的一种作法。于是西方文化中有了这么一个内容：禽类是上帝
- r/ P6 O% `3 [6 r, y7 M; p; R& r给人的救援和礼物。人们应该把它烤了吃。而且是在感恩节吃它
们最为合适。鹌鹑比鹅小得多。而鹅也是禽类。人们总是找肥大
1 U; N- R. ~! t2 h: S% `. Y# |肉多的吃。特别要说的是鹅地中海地区的特产，正如火鸡是美洲
的特产。所以后来人们在感恩节吃烤鹅而非烤鹌鹑。实际上在许
多节日，都吃烤鹅。因为西方节日多和上帝有关。欧洲人到了美
" ?+ a5 Y# u! o2 W! R1 J" N2 h洲，发现上帝给他们的礼物禽类是火鸡。所以他们就吃烤火鸡来
& t) a4 t9 t+ z! l$ k# d0 [感谢上帝。知道了烤火鸡的故事， 就比较容易接受烤鸭的故事
了。烤鸭的祖先也是西方的烤鹅。烤鹅技术被两次传入中国。一
4 U8 S! Q6 e8 N" n% q. L+ ]次是在元朝。一次是在清朝。元朝的时候，蒙古帝国占领了很大
的地盘。从中国的东部，到地中海地区，都是他的地盘。所以西
方人如马可波罗可以到中国来。他们带来了不少西方的文化。包
* D  t' b+ A4 }& H8 [: \! X/ J括大炮，也包括烤鹅。在元大都就有了烤鸭店。为什么从烤鹅变
! {/ ?. \' e# |+ R! i" C( w! \成烤鸭？原因和鹅变成火鸡的一样。鸭子是中国的特产。烤鸭所
用的鸭子更是由中国培育而成的良种。它的学名就叫做北京鸭。
如今全世界都在吃这种鸭子。我说的是：野鸭子全世界都有，但
是只有中国人驯化了它们。中国自两千年前就开始驯化野鸭子。
2 ?# W# K2 r4 X8 h也就是英文叫“ mallard”的野鸭子。这个名字如今是一种衣服
' w- T- w. J- {的牌子。欧洲并没有驯化鸭子。却在很早就驯化了鹅。他们驯化
8 Y4 D" X3 n! a) i- b7 t了鹅也就够了。因为鹅比鸭子大，至于鸭子，地中海和欧洲地区
的人一直只拿它当猎物。在圣经里面就有对鹅的记录。罗马的传
说中有一队鹅救了罗马的故事。而鹅在中国不如鸭子普遍。现在
你到每个水塘里面都有鸭子，很少看见鹅。所以烤鹅在中国就就
变成了烤鸭。 在元朝的时代的烤鸭，作法和西方的烤鹅几乎完
全一样。在中国叫“焖炉烤鸭”。好象现在已经吃不到这种烤鸭
了。

1 u, s! E: Q$ F( h  o  d8 S. m3 ^　　这种烤法也是西方特色：用一个石头或砖头砌的炉子。在里
面生火。先把炉子本身烤热，使炉壁吸收大量热量。然后再放进
鸭子。靠炉壁散发的热量，把鸭子烤熟。这也是欧洲人烤面包的
/ Z; t6 j7 i/ g6 t# L方法。这样可使食物受热的温度不高而均匀、长久。发明这种方
/ B  h9 T6 D! h8 H法的，一定是对烤制食品特别有经验的人。也就是天天吃烤面包
的西方人。由于天天烤面包，烤了几千年，发明了把大面包烤熟
烤透，而又不把面包皮烤糊烤硬，并使其有烟味的办法，这就是
用炉壁吸收的热来烤，而不用火源本身烤。因为这种烤鸭是是把
- }; q1 U0 W7 |3 Z# _鸭子关在里面烤，所以叫焖炉烤鸭。在清朝末年，烤鸭的方法改
" e- Y7 ~: m( B/ v# t变了。从焖炉改为挂炉。而且吃法也带有明显的山东的特色。实
际上烤鸭店就是山东荣城人开办的。其特点是用饼、大葱或黄瓜、
+ J, k( o" \: T酱和鸭子一起吃。饼卷大葱黄瓜和酱，是山东最常吃的东西。但
为什么山东人发明了挂炉烤鸭，笔者有个假设性解释：

　　清朝末年，德国占领了山东的青岛，同时向青岛大量移民。
, u( v+ M. I: o9 L7 S4 e当时的德国皇帝威廉二世说（似乎有手谕）：“青岛属于德国并
永远留在德国“。所以那时青岛的地位，不同于殖民地，而是德
国本土在中国的一个飞地。这当然是威廉先生的想法。占领山东
4 R4 j' d, n8 y的普鲁士军人同时也是猎人。而野鸭子是他们传统的猎物。他们
和他们的祖先，在德国或现在的波兰和捷克一带打野鸭子已经有
  v+ i+ z6 _! n1 F上千年的历史。，所以到了中国他们继续打。而且中国的野鸭子
9 ?9 b) u# y# v* t/ @# E( J3 R7 H不少。至少在当时是不少。他们的习惯是在野外打了就吃。这种
+ }. `& r3 R# t( Q吃法类似如今的BABIQUE，是用明火烤。这种野外的烤法，就和
北京烤鸭的作法很像了。就是在鸭子身体上抹蜂蜜，然后一烤。
% d% P9 l/ S; b5 _2 J6 Y, y/ y8 W/ d中国人也马上学会了这种作法，但是并没有因此而完全地废除闷
+ m6 T/ C5 z) A" Z2 E炉烤鸭。而是把闷和明火烤结合起来。使烤鸭既有明火烤的香味，
% z0 h7 P( L6 @# M8 \# O/ a) X  D又有闷炉的火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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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l# J: v3 h7 U* t: S　　在这中间，中国人有了一项特别伟大的发明。就是不给鸭子
开膛。只在鸭子身上开个小洞，把内脏拿出来，然后往鸭肚子里
面灌开水，然后再把小洞系上。然后挂在火上烤。这方法的好处
有若干个，第一是不让鸭子因被烤而失水。第二是让水把鸭肚子
& X' p% f5 D* E% ]. y/ p7 ?/ X胀着，这样鸭子的皮就被胀开，而不会被烤软，这样鸭子皮就很
) b5 K4 i2 f7 U& J) H薄很脆。鸭子皮就成了烤鸭的最好吃的部分。在中国人发明这种
4 |- U: U/ Y8 `4 @  A烤法的时候，正是西方人普遍使用蒸汽机的时候。中国人把鸭子
当做锅炉。似乎和西方人有异曲同工之妙。但是如果把这种作法，
; N& e& W& e9 Y和烤鸭的吃法结合起来考虑，也得到另外一个故事。烤鸭的吃法
% L" T4 E. O. J- Y; [- b很特殊，就是把皮卷饼就大葱或黄瓜吃。把骨头熬汤喝。我们也
知道，西方的烤鹅有一个大问题，就是皮被烤得很硬，实际上人
: ?& M+ V$ W; M/ \3 B5 @% H们经常是不吃皮。至于骨头就更没法吃。在山东的德国人也经常
在节日里面吃烤鹅。和现代西方人一样，肉被吃掉而皮和骨头被
扔掉。而这些皮和骨头就成了中国苦力的食物。山东人就按自己
4 t8 ~, ~: M" n的习惯把皮卷了饼，把骨头熬了汤。而且发觉这么个吃法，有其
( E) d7 p& K2 V. [% G特殊好味道。人就粉开动自己的特有的智慧，把这种吃烤鹅皮和
* l' v2 J. Q/ q7 Q  g骨头的办法，改变成吃烤鸭子的办法。我们知道，这种下层人士
发明的烹调术，在中国的烹调术中占据着特别重要的位置。比如
“叫花鸡”，据说砂锅居也是用肥肉下水等富人的废弃物起家的。
涮羊肉、泡馍、卤煮火烧等烹调法也都来自下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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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 y2 {2 @1 b$ d　　在清朝的时候，烤鸭的鸭子也从一般鸭子变成填鸭。填鸭的
方法来自欧洲。这方法本来是用来填鹅的。因为欧洲人很喜欢吃
鹅肝或鹅肝酱。为了使鹅长出一个大肝来，欧洲人就想出了填的
方法。在英语中叫“force –fed”。目的是让鹅长出一个大脂肪
( m: b# M8 y8 w  F- h; @肝。说到这里，似乎有点倒胃口了。结果中国人学会了这方法。
/ s' L0 H4 }# t: _; Z& A对鸭子实行。就成了北京填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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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后来北京鸭（不是填鸭）传到了英国，英国把北京鸭改良了，
使北京鸭不填也可以长到十几斤。而且由于改良了饲料，鸭的瘦
肉含量提高。在欧洲的中国饭馆发现用这种鸭子作的烤鸭，更适
合欧洲人的的口味。因为他们都怕吃进过量的脂肪。后来中国也
引进了这种鸭子。如今有人把它叫做英国鸭子。实际上是北京鸭
的改良种。现在烤鸭店卖的基本上都是这种鸭子。笔者以为真正
' _6 @+ {0 t) Y! v" l. n好吃的鸭子是南方的湖鸭。湖鸭体小，但是味道比填鸭好得多。
南方用湖鸭作的菜，如果换上用填鸭作，味道就差远了。但是湖
鸭太小，不能烤着吃。因为烤鸭不能开膛，而且主要是吃皮。湖
* Z* F; V8 A* i; O$ E3 N  o鸭不适合这种作法。四川有“油烫鸭子”。是用湖鸭作的。味道
! r- t2 B' D# J% B( n" H也不差。至于野鸭子，笔者从来没吃过，可能在中国也已经不存
在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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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现在我们讨论“烤”这种烹调方法。

1 w$ ?% D$ X3 U; [0 g/ Y, j　　全聚德是山东菜馆。它的所有的菜，只有烤鸭一道是烤制的。
烤并不是中国东部的烹调方式。中国喜欢用的是蒸。炒和煮。其
中蒸和炒为中国特有的方法。中国的馒头包子都是蒸的。据考证
" o5 N! D* Y$ h, B' c& b8 B- q8 y武大郎卖的“炊饼”也是蒸饼而非烙饼。有人说就是馒头。而西
方的面包蛋糕都是烤的。因为面包是西方人的主食，天天都要吃，
7 e, R1 I. O6 M9 d  s所以他们每天都和烤这种烹调方法联系在一起。中国对烤实在没
0 E9 g# m' |( G1 r' C2 ^; E+ t7 l兴趣，蛋糕在中国，也变成蒸的，和发糕的作法一样。足见我们
: I; N% i( w7 ?8 q; w' n对蒸的执着和爱好。我们对鸭子的吃法，也主要是蒸。比如板鸭
腊鸭，盐水鸭，都是蒸着吃。广东地区特别喜欢吃炖盅。特别是
( z4 i$ P! ~& c, s禽类的炖盅，认为能大补。所谓炖盅实际上还是蒸。除了烤鸭，
中国东部的菜式几乎没有烤制的。而且几乎所有的中国饭馆，除
0 r4 C% p* e# z( ~! l1 K6 S% h& i. l了卖烤鸭的之外，都没有烤炉。我们常吃的烤羊肉串是中国西部
8 t: }# N( v3 e的烹调方法。这种方法有是从更西面的地方传过来的。西部的烤
' i4 R* k. n6 U( T+ j1 _% B  \, p$ n# U4 _制方法，一定要加上西部特有的香料，比如兹然。而烤鸭并不放
# l& @; R7 q  M7 |这些东西。

　　至于中国人为什么这么喜欢蒸，笔者有一个假设性的解释。
- f* {  c- ^: N; o这或许和中国人很早就发明煮盐有关。中国古代文明的中心，一
' U. a% L* H- F* L, d) `! U直远离海洋。吃盐就成了一个大问题。据专家考证黄帝和蚩尤的
7 w: N* L3 ^5 r+ Z0 T0 x* Q. r战争，就是为抢夺山西运城附近的盐池。具物候学家（竺可桢）
# L, y5 e. T* A  q调查。当时中国水多，所以既使是盐池也应该是盐水池，而没有
& |+ L  {( U& X2 q: i. r岩盐。为了把盐水变成盐，可用晒盐和煮盐两法。而晒盐需要大
+ t& a$ o3 |9 k: C* t- m5 a" J! P而平坦的滩地。中国内地这种地方不多，如果有也被开垦成田地。
! O; B5 f' e" C/ S. _4 b古希腊人也有这个问题。希腊人就住在海边上，而且地中海的盐
9 D& j2 i% o. l' V0 t份还比平常的海更高。但是希腊地区的海岸多山，海滩很少。他
( j- V+ r0 r& O8 Z3 g7 w3 d们也没有足够的滩地晒盐，所以他们用自己的产品，比如葡萄酒
( m! [3 ?2 G& L+ @# G6 S* w和橄榄油，到黑海地区的去换盐。那里有大片平坦滩地，可用作
& ^" {! z0 Z5 _晒海盐的盐池。所以内地的中国人只能用煮的办法获得盐。特别
% [0 T/ t! |' {: s是可用于商业运输的盐。在古代中国书籍上有煮盐的图，没晒盐
% i$ A' |$ Z8 w4 B6 t  }* A的图。而煮的时候有大量水蒸汽。这些蒸汽可用来作饭。也可用
; |) u' Y+ i) e. H% n- B( o  `来蒸肉类。还可以把肉和饭一起蒸。比如现在的粉蒸肉。大家知
! z  a5 C, `3 F' x) N道，蒸是一种比较浪费火力的办法。烤和煮都能使食物更直接地
接受热量。所以中国人喜欢蒸一定有特殊的道理。这道理就是可
; u9 S7 d+ E% ^2 Y. n利用煮盐的蒸汽。

) |0 k+ u( ^9 _3 V4 P' |. K[ 本帖最后由 linda 于 2006-12-24 00:37 编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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真是理论与实践的经典结合啊，就是字太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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