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 j5 M! U; o% \: b3 R3 y' L更有人認為,醫學本身就是不純自然科學。目前的西醫偏離了醫學的發展方向,而中醫依然體現生物、心理、社會醫學模式的思想,但它的發展階段卻仍處於初級。中醫的存在能給西醫的發展以借鑒和啟示。+ F* S' }: ?& C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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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古代,醫學都是地方性的,如古印度醫學、古巴比倫醫學、古希臘醫學、古埃及醫學、古中醫學等。它們都有許多共同特徵。如古希臘羅馬醫學以“四元素”哲學派生出人體“四體液”,主張整體觀念、自然療法,認為“心主神志”,動脈是“氣管”,而以脈診病也盛行了一千多年。同樣,中醫學以“五行”哲學派生人體“五臟”,以“陰陽”哲學推演人體“陰陽”,也主張整體觀念、自然療法,也認為“心主神志”,動脈是“氣管”。至王清任《醫林改錯》還說:“頭面四肢按之跳動者,皆是氣管。”當然,中醫至今仍以脈診病。古代醫學都不是現代意義上的科學,它們都是借助當時盛行的自然哲學理論來解釋醫學實踐及經驗,從而自成體系,其優點是沒有把醫學聚焦到生物層面,而是從社會、心理、哲學、宗教、文化等多視角看待醫學,臨床中能多層面、多方位捕捉疾病資訊,有利於整體來診療疾病。其缺點是以自然哲學思想代替對醫學特殊規律的認識,醫學發展難以突破經驗層次,經驗的個體化難以重復,也阻礙量化和標準化,形成“心中明瞭,紙上難明”,從而使臨床治療實際依靠長期的個人經驗積累,而非清晰的醫學理論指導。8 n+ S0 l' K/ n# B
+ {, \# l# p. H( m9 Z醫學理論的模糊激發了人類的探索。在歐洲文藝復興時期,許多人拋棄了過去的觀念和方法,以全新的視角和方法重新認識人體及疾病。如弗朗西斯·培根強調,應該放棄一切普遍觀點(指自然哲學觀點),而向大自然,以實驗方法給科學以確實性。正是如此,達·芬奇、卡納諾、維薩裏等透過大量的屍體解剖,創立了人體解剖學,而哈維在人體解剖的基礎上發現血液迴圈,創立了生理學。世界古代醫學從此邁向現代自然科學,醫學越來越深入細緻地看到人體的細微結構,不斷在微觀層次還原人體生命過程。同時也在不斷割裂人體各種生命活動的非生物因素。在人類認識人體生命過程及防治疾病的過程中,現代醫學在生物層次取得了驚人進步,但卻越來越只見病而不見人。 / G# l$ k6 k( c7 p0 I) n' m! [1 D6 Z1 l
然而,人體生命及疾病遠不是單純的生物活動。幾百年過去,現代醫學工作者開始認識到這個問題的嚴重性。上個世紀70年代,以美國科學家恩格爾為首提出了醫學應從生物模式轉為生物、心理、社會醫學模式。當然,這個轉變又是一個漫長的過程,但這不是醫學的倒退或復古,而是分析後的綜合,是醫學向更高層次的發展。+ r' o* n' Y: T; d. q
7 @! ]4 R0 q' R) s) K中國沒有產生類似歐洲文藝復興那樣的思想革命,中醫也沒有經歷古希臘羅馬醫學那樣的變革。古中醫一直沿襲至今。儘管有所變化,但基本理論和思想方法並沒變。的確,中醫是中國文化遺產,而不是現代意義上的自然科學。然而,醫學也不是純自然科學,醫學實際上是自然科學與社會科學的交叉學科。早在150多年前,細胞病理學的創始人魏爾嘯就說:“醫學本質上是社會科學。”其實,中醫正是處於自然科學和社會科學的交叉處。不同的只是古代自然科學和古代社會科學的交叉處。那么,當現代醫學向生物、心理、社會醫學模式轉變時,中醫有何作用?中醫可為這種轉變提供思想和方法的借鑒。 6 h: L6 y% V. n" f$ j, i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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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今,西醫已由古希臘羅馬醫學發展為世界性醫學。中醫仍為地方性醫學。西醫與中醫不是兩種地方性醫學的關係,而是世界性醫學與地方性醫學的關係。根據醫學發展的規律,地方性醫學最終將能融入世界性醫學之中。所謂融入,就是中醫的思想方法影響世界性醫學的變革,中醫的臨床經驗透過實驗逐步成為世界性醫學的新內容。同樣,這也是一個漫長的過程。當世界性醫學(西醫)還有許多問題不能解決時,人們就要求助中醫;當中醫也不能解決時,人們還可能求助於巫醫。作為補充和借鑒,中醫還會長期存在,並發揮它應有的作用。完全否定它,不切合實際;過分誇大它,缺乏充分理由。人類面臨的許多問題都是如此。只有相對真理,沒有絕對真理。有關中醫的爭論會繼續,但中醫仍會在它適宜的層面和時間內保持存在。作為中國傳統文化的一部分,中醫會給科學探索者以不同的啟發,但作為實用科學,它又會在不斷的規範和法制建設中受到制約。中醫的實用領域也許會越來越縮小,但中醫的思想方法也許會有越來越大的影響。( ]' \3 @& C! W
7 J% u% ]6 p' [6 m! d' K: o(袁鐘 中國醫學史博士,中國醫學科學院出版社社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