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人经历过20年前的东北下岗么？

wantU

这几天微博对这个话题很热
, `' z' p& l! P; p$ y% ]2 a4 X
同学们可以分享一下听到的故事么？

wantU

@蔡美美好棒哦

8 y0 b/ j/ ]5 l因为曲婉婷的那条，有那么几个人不相信东北那几年发生的那些事，甚至觉得我是在编故事。那我再给大家编一段关于我老姨的故事吧。
1 p- j3 b- M! @4 p九十年代我老姨所在的国营饭店破产她下岗了，下岗后没多久就因为她老公的家暴所以婚姻也没有保住。在这之后的几年里我老姨一个人带着女儿吃了很多苦给人做过保姆、炸过麻花、卖过卷饼勉强维持着生活。后来我妈妈实在心疼自己的亲妹妹，托人找关系终于在环卫处给我老姨谋了个扫大街的工作，每个月工资500元左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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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d! |$ i# N" P4 ~因为没怎么上过班，我老姨几乎不懂什么职业潜规则，队长给分了什么工作她就傻乎乎的去做。东北的大雪深的时候都能没过膝盖，老姨总是被分在早班，三点多就要去扫雪，扫一点下一点，怎么扫都扫不完。后来在单位同事的点拨之下终于明白，就是她每个月赚的这500块都要拿出200来孝敬她的小队长，这样小队长才不会一直难为她给她小鞋穿。

但是当时的老姨实在是太穷了，她太需要这500块钱了，如果给了队长200块她可能饭都吃不饱，更别说养活一个女儿。老姨咬了咬牙不肯送礼，她想着苦点累点就忍着吧。可是老天不会遂人愿的，她的这个小队长越看这个不懂的人情世故的人越来气，终于不满足于给她小鞋穿了。在某个冬天的晚上，老姨提着打扫工具走在回家的小胡同里的时候，她的队长这个坏女人给我老姨脑袋拍了一板砖，在我老姨跌倒的时候她又上来对着我老姨又是踢又是踹的一顿殴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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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R9 d, O$ V# Q! [2 H; A* t后来我老姨报了警，警察以没有证据为由没有管。我全家人咽不下这口恶气，借钱给我老姨打官司。可是法院也是调节和稀泥，那个坏女人在法院上表现的特别认错，可是私下里拒绝任何赔偿，还扬言让我老姨小心一点，她的家人看到我老姨是一个没有老公没有父母的女人私下里对我老姨可以说是百般奚落。

+ U# d" c9 v, v0 j8 }- |" H% c认清了这个世界真相的老姨，沮丧的走路回家，就遇见了我之前说过的那件事。”我们鹤岗煤矿发不出工资的那个春节，一个打劫的在午夜给我深夜打工回家的老姨跪下了，他握着尖刀给我老姨磕了三个响头，他说他多了也不抢，就要一袋面钱，回家给孩子包顿饺子。“
老姨当时是万念俱灰，不但没有得到该有的赔偿，还被打得在医院住了半个月的院，欠下了一大笔债，举债起诉打官司更是让她的生活雪上加霜。她对那个打劫他的人冷笑了几声，一把抓住了那个人手里握着的尖刀，用力的往自己身上就要捅。那个劫匪被她的举动吓坏了，但是这个劫匪应该是歌身强体壮的矿工，力气大反应也敏捷，赶紧打落了尖刀，阻止了我老姨的自杀。

后来我老姨和劫匪互相给对方下跪对着磕头，都求对方弄死彼此。终于两个人都跪着在雪地里嚎啕大哭起来，他们谁都没有问谁原因，只是一直哭一直哭，直到远处腾起的烟花声把他们炸醒，赶紧都擦擦眼泪拍拍身上的雪准备回家给孩子做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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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 z: D( O! Z1 ~: g( e1 ]后来老姨把身上仅有的四十多块钱递给了那个劫匪，劫匪还给我老姨20块，揣着剩下的20多离开了，小声的说了句：谢谢！

fr5404837

东北真黑啊

meow

东北都是大型国企，老的重工业基地，很多人一辈子甚至两代人，一家子都奉献在一个企业了。当时大裁员，但故意创造出个词叫下岗，无非是为了好听一点。对被裁掉的人，倒掉的不仅是经济基础，还有他们的信仰。他们无法相信工作了一辈子的地方就这样散了，国家就这样把他们扔到了大街上。

natson

全中国都差不多的，就这样还有人希望千秋万代一统江湖呢，中国太需要心理医生

林海

看看北美的公司，经济稍微不好有点风吹草动，立刻裁员没商量，有几个企业像中国的国企那样养大批闲人的。
1 g  L7 s3 [5 V+ S* g
常常听到国企工人说：这么多年为国企做奉献、建设了国企...，其实，要从根本上搞清楚一点，不是工人建设了国企，而是国企养活了工人，因为正常的企业干那些活原本不需要那么多工人的。曾经也在国企混过几年，国企的领导是不怎么样，但是国企工人呢？很多都是那种的，眼高手低、得过且过、要本事没本事、该努力不努力、满肚子牢骚的。当他们发牢骚实在令人厌烦时，我就问他们，国企不好，何不辞职下海去发大财呢？这时候他们又会说自己离开了现在的单位，什么学历、手艺、技术都没有云云。
' u& h3 B% L3 q- i; h
也在国企混过，在的时候企业效益一直还好，没赶上下岗，因为在那之前，自己先把国企炒了。

林海

很多人一辈子甚至两代人，一家子都奉献在一个企业了。换言之，倒不如说是两代人、一家子、一辈子都在吃国企，占国企的便宜，为什么这么说？假如是国企没人去、拿枪逼着才在国企干，还能一辈子、两代人、一家子都在国企耗着的，那要说是奉献，没意见。但事实正相反，那个时候，还不是都想尽了办法要进国企、要端铁饭碗、吃喝拉撒睡国企什么不管？

林海

一碗米养恩人，一斗米养仇人。真是这么回事。

wantU

@炫彩黑洞
+ @: P: w" P8 u* c7 e
- M+ T5 `0 W; E' ^/ ~7 b! P" }4 Y关于东北下岗潮，想到了一个在《杀死那个石家庄人》评论区看的故事：
6 ^: J8 T- c; E" R东北下岗大潮，丈夫骑着永久载着妻子各处去卖淫，麻麻木木的这么过着。后来老婆去酒店卖淫不知怎么的就给人宰了。公安带他去看，他到了宾馆房间一言不发，后来瘫坐在床上，坐了两下，轻声说了句“呵，真软哈。” ​

笑飘红尘

4 V0 m2 O) q& s+ p# v

meow 发表于 2019-2-1 11:10
东北都是大型国企，老的重工业基地，很多人一辈子甚至两代人，一家子都奉献在一个企业了。当时大裁员，但故 ...

1 ~7 B# f6 P, i" o
最近网上流行这种故事，和其它“黑共党”帖子有区别，这反映了另一种思潮：
5 E5 o- y, t% Q! o  p  F, t
& s* U% r8 s  S( Q' D/ e资本主义的生产目的是增加利润，社会主义的生产目的是提高人民生活水平。减员增效的提法，标志了生产目的的改变。效就是利润，员就是人民。

私有化改革，并没有生活水平突变性提高，反而出了这么多下岗的故事。后来的生活水平的逐年提高，不是改革开放的功劳，而是人口红利。五，六十年代出生的人长成骨干工作大军，而他们自己却只生一个孩子。
# ]/ u) |, N( p- N5 b2 Z" ], R
- X2 ]( J* i! f  u7 R国企大锅饭效率低的说法值得商榷。两弹一星，大庆油田，都是国企干出来的。人们只注意到文革和改革，却忽略粉碎四人帮后，邓小平上台前，唱祝酒歌，跳青年圆舞曲，喊四个现代化那段中国最有朝气，人民心态最好的时期。

$ F( J- O( i. E5 U2 c* l/ V减员增效，当时人们是有抵触的，东北流行这样一首歌：星星啊还是这颗星星，月亮也还是这个月亮，工厂还是这座工厂，领导还是XX党。如今这社会，改革又开放，有钱的大老板横着膀子晃，为啥咱老百姓到月不开饷。。。。。。

笑飘红尘

林海 发表于 2019-2-1 13:13
一碗米养恩人，一斗米养仇人。真是这么回事。

) k$ `2 E) Q1 q# j* C# ~* g& o4 }% C
# `" `: O5 \( L% ?养这个词不太恰当。全民所有制，法理上人民是国家的主人，每个人都是全国所有企业的股东。

wantU

@飞天何鲸鱼
& W/ r! o- ^! ]. `3 D. k' _
《杀死那个石家庄人》是一首我蛮害怕的歌，下岗潮之前我妈已经凭激灵劲升到了班长，比起操作机器更多时间坐办公室了。那个时候我上学假期偶尔会去和我妈一起上夜班，丝绸厂的干燥室有高瓦数烤灯，冬天困了我就在里面睡觉。不睡的时候会帮她做下简单的绰丝、数一下班里人件数，用电热丝的灶烧豪华方便面吃，下班去厂里的澡堂花五毛钱洗澡，那里的锅炉房有个超级大烟囱。直到一天我妈回家讲厂要卖给日本人了，她带着组里的姐妹和厂里的人堵了ZF楼要求赔偿。日本人买了厂之后维系了一段时间，然后县里最大的两个厂就这样开始消失，突然大家都失业了。外公没有支持我们开药店，我爸又爱泼冷水。在经营了两年的茶楼后遇到混子闹事，花钱找人解决后发现拿钱的和闹事的其实就是一伙的。妈妈受不了惊吓加上茶楼也没赚到钱便转手做点小吃。我爹的厂里克扣工资去ZF闹事的人全被开除后只能忍气吞声继续做下去，现在的盼头就是退休。我之所以害怕这首歌，因为在时代变化前自己太渺小，能通过关系知道情报的人总是能走在前面，而自己太弱小，现在做互联网和当年的工人是一样的时代产物。下一个技术冲击来临不远了，希望我在时代洪流中能有一碗饭吃。

wantU

《杀死那个石家庄人》，万能青年旅店创作并于2010年演唱的歌曲，收录在专辑《万能青年旅店》中。 [1]  这首歌实际上描述了北方重工业城市在经历过了时代变迁，从计划经济到市场经济的的变轨所经历的阵痛，和那些被遗忘或者是被抛弃的群体的失落和愤怒的感受。资源丰富和经济繁荣的城市已经荣光不再，而沿海的贸易投机者们取代了踏实的劳动者成为了时代的新宠儿。

) h/ n& b3 i; ^  P1 n; `- r  b傍晚六点下班换掉药厂的衣裳
妻子在熬粥我去喝几瓶啤酒
如此生活三十年直到大厦崩塌
云层深处的黑暗啊淹没心底的景观
7 B8 p) P" {) ~% k) q- V3 B在八角柜台疯狂的人民商场
+ n5 o7 ?. ~7 t( ], U2 D' h用一张假钞买一把假枪
保卫她的生活直到大厦崩塌
$ e2 `: p( u& g9 p夜幕覆盖华北平原忧伤浸透她的脸
河北师大附中乒乓少年背向我
沉默的注视无法离开的教室
生活在经验里直到大厦崩塌
一万匹脱缰的马在他脑海中奔跑
如此生活三十年直到大厦崩塌
6 S: }+ o+ e  o一万匹脱缰的马在他脑海中奔跑
如此生活三十年直到大厦崩塌
云层深处的黑暗啊淹没心底的景观

wantU

@少年窝砸

8 A) X9 p  ?& ?/ v9 M! Z奶奶说她当时去山海关看我爸爸的时候，看到女人边打小孩，边和小孩一块哭，实在看不下去就劝女人别打了，问女人为什么打小孩。女人说她丈夫下岗，每个月的收入连吃饭都不够。但是夏天太热了，小孩要死要活想吃冰棍，实在没办法了。后来奶奶给了五块钱让小孩买冰棍，女人哭着要和小孩一起给奶奶下跪。

笑飘红尘

wantU 发表于 2019-2-1 14:34
0 S! h& O; E2 m3 M8 T@少年窝砸

奶奶说她当时去山海关看我爸爸的时候，看到女人边打小孩，边和小孩一块哭，实在看不下去就劝 ...

7 D3 H" h- c8 b$ A9 ~. X9 V这个故事明显是00后编的，那时候冰棍一毛钱一根，用不了5块钱。

林海

笑飘红尘 发表于 2019-2-1 14:27
3 Y& ^) e8 F* C/ b' B% G& n养这个词不太恰当。全民所有制，法理上人民是国家的主人，每个人都是全国所有企业的股东。

" ^2 F2 ]- [, n$ G  {% r$ \同是主人，父母养家，孩子被养。国企也一样，一部分人养着企业，一部分人被企业养。问题是，企业不是大家庭，被养着的又不是养人的亲生孩子，凭啥呀？

笑飘红尘

林海 发表于 2019-2-1 14:52
8 Y1 L3 Z! H0 I同是主人，父母养家，孩子被养。国企也一样，一部分人养着企业，一部分人被企业养。问题是，企业不是大家 ...

被裁的不能简单理解为闲人懒人。大量的下岗是由承包，收购产生的，当时估价不太严格，造成了国有资产流失。

林海

当然，国企改革是泥沙俱下，大量的损公肥私、混水摸鱼、无辜牺牲裹挟在中间，要是单纯理解为被裁的都是闲人懒人那得多幼稚，只能说大方向是对的，大势所趋吧。

笑飘红尘

林海 发表于 2019-2-1 15:30
: ~5 u, D3 U. V0 L) k+ J9 O当然，国企改革是泥沙俱下，大量的损公肥私、混水摸鱼、无辜牺牲裹挟在中间，要是单纯理解为被裁的都是闲人 ...

% T- p' P5 V8 M. f  }5 {/ ?9 Z方向很可能是对的，但是质疑这个方向不应该成为禁区。

Windermere

没经历， 听同事说有1家仅剩5块钱， 买点肉， 吃了顿饺子， 然后晚上全上吊了

湖紧掏

林海 发表于 2019-2-1 13:09
% q1 n+ A* u+ }; H2 Y# a( v: R; A很多人一辈子甚至两代人，一家子都奉献在一个企业了。换言之，倒不如说是两代人、一家子、一辈子都在吃国企 ...

7 [) S. {- }+ T, ^0 E# z( g扯鸡巴蛋，那年头国家的体制就是这样，工人拿低工资加福利加终身制。企业也是国家的不是私人的。这相当于国家和工人订的契约了。结果到人家几十岁上有老下有小，突然要别人从头再来。
换别的国家早就造反了

迎风起舞

东北悲惨故事：有种罪叫曲婉婷做音乐
4 N, x( e1 Y/ M原创： 武撄  Qthemusic  3天前
8 C( C4 S4 V. f* z+ K2 Y8 ^# B你眼中的音乐，能有多“肮脏”？
4 n! i( {( A# L+ R
“肮脏”这个词，无论如何，都看似和“音乐”搭不上。
4 e  e2 `7 n2 Z) O
2 n9 r. H, w, s" Y) z“音乐”，向来适用于这个世界上的所有褒义词，它应该是这个总是存在着各种“问题”的世界留给人类的最后“避难所”——不管发生了什么，只要有了音乐，生活就还不算太糟。
6 t* f" V: Z4 Y
* d- S' g6 f& T但是你是否想过？我们享受过的那些美妙的乐器、琴声，背后也许早已写满了活生生的生命和家庭被“人祸”荼毒的罪恶昭彰。

如果你对上面的文字感到意外，请耐心听我讲一个以“人皮”和“人骨”当乐器、以血腥充美妙，演奏给十四亿人听的故事。

本故事纯属真实。
* [5 w" m/ p6 [: g* d
; k5 h- _, d* Z0 i. ^' L6 P4 o8 Y1
: H' f. a+ h! K
2009年，中国，东北，哈尔滨，几个工人打算自杀。这些工人无一例外，都是90年代东北“下岗潮”的受害者：国企改革让正值壮年的他们在一夜之间失去了工作。

* P. o$ h* C& ?% Q3 e. h: D只要人还活着，失去工作也不算什么。

但摆在他们面前的最大困难，是新工作不能靠“找”：国有企业是东北经济的命脉，在广东和江浙沪地区早已靠着私企实现经济腾飞的时候，后知后觉的东北人还根本没有“经商”的概念。想要有一份工作，除了进政府当公务员，就是进国企当工人。
" B& i3 a6 S1 ]. j: T1 D
" ?1 e* \1 t0 y1 ~  R靠打工工资攒下来的微薄积蓄，坚持不了多少时日，无数个“上有老，下有小”的下岗工人，急切地等待着靠一笔钱来维持家用，也需要靠这一笔钱来决定自己是离开东北，还是留在这块土地上做点儿小生意。
9 h" ^2 J5 d" z' N这笔“救命钱”，就是国家发给下岗工人的补偿款和安置款。在哈尔滨的“种场”，这笔款项总额共计有一千多万元。

! M6 ]& G# q7 R4 k" f种场的下岗工人暂时被安置在了一个叫做“职工家属院”的地方，苦苦等待着有人能把安置费交到自己手上。东北是块苦寒之地，一年当中至少有六个月都“千里冰封”，冬天转瞬即至，天地寒冷难耐，令人吃惊的是，职工家属院里居然没有供暖。
) R3 i" N8 X, Q: ~5 Q
这个时候，室外温度已经接近零下四十。
2 w/ P1 S! `- e/ Z/ {
$ K. E5 l  G2 ^: a  h% N5 I没有室内供暖，他们不知道该怎么活。

迎风起舞

2

哈尔滨道里区副区长张明杰有个女儿，名叫曲婉婷。这个孩子还很小的时候，张明杰看出她爱好音乐，也在音乐上非常有天赋，她非常高兴。

2009年的某一天，副区长张明杰突闻国企改革将至。
5 d- i: A- F, F; }6 b: w' t+ }
6 S5 \' j- i+ a这次经济改革，主要有两个方向：一是征收一部分土地，二是撤销原来的很多国企岗位，给工人一笔“买断工龄”的费用，让他们自谋生路。
8 f  e0 K2 B. G2 s1 p
- r) m- d8 r$ q: D+ b8 g8 W7 l张明杰在2009年用一双最奸最毒的眼睛看出了其中的“道道”：她利用职权之便虚构了原种场土地使用权已转移的事实，拿到了征地款共计3.4985亿元。

三亿之外，还有一千多万元的“种场”下岗工人补偿款和安置费。
2 T  j. Q: q$ W6 m# k1 [1 r
' W7 d/ T9 O( `  s) V! R" G6 ~+ M2009年，加拿大Nettwerk音乐公司签约了首位华人合约音乐人，这个音乐人的名字叫曲婉婷。人人都知道她“出身富贵”，在加拿大开着豪车、住着豪宅，用最好的乐器，雇最贵的乐队，有着令人艳羡的奢侈生活。

迎风起舞

成名之后的曲婉婷曾为母亲张明杰写过两首作品，《你的女孩》是其中一首，里面有一句这样的歌词：“我不在乎流言蜚语，我并不在乎别人说什么（I don't care what people say），我只是你的孩子。”

网友以雨果的《悲惨世界》作为回击：“你可听见人民在呐喊？（do you hear the people sing）”。

就在曲婉婷于加拿大出道的2009年，在凛凛寒冬里失去了养家糊口的工作，又苦苦等待补偿款而不至的几个工人，走投无路，最终选择了自杀。

6 D- _% |3 c; n8 O  ?4 O& @) P欧洲有句老话，用汉语翻译过来叫作“三代出一个贵族”：第一代，当海盗，打家劫舍奸淫掳掠，攒够了第一桶资本；第二代，拿着打家劫舍的钱明面上当绅士，暗地里依旧坑蒙拐骗无恶不作，进一步扩大产业规模；第三代，就成了贵族，学艺术、搞学术，占据文化话语权，和“下等人”拉开差距——他们也许永远都不会承认，把自己捧上贵族神坛的，恰是无数“下等人”的累累白骨。
( f, G, P! u; @& u, k1 K# {
曲婉婷，就是这样的“贵族”。
0 V# D. x6 A% i; |; w, J7 ~( D3 f- v
“怎么评价曲婉婷？”

2 B+ ^; R6 G  ]$ F7 r+ V知乎上的一个答案最到位：“人皮做鼓，人骨为梆。民脂民膏烧出来的音乐，我听不了。”

迎风起舞

3
6 m% r. {$ J' ^有着高贵明星身份的曲婉婷，我想讲几段东北下岗往事给你听。

$ ~* f: `" R% p3 u0 z3 B8 I比利时导演奥利维耶曾和王家卫合作过一部禁片，这部电影的名字叫做《下海》。
这个“下海”并不是健康的改革开放初期“创业潮”，而是指在90年代东北“下岗潮”席卷东三省的时候，大批下岗的东北年轻女性因为走投无路不得不用“皮肉”给自己谋生计：她们听说法国需要大量的中国保姆，于是抱着“能混口饭吃”的心态不惜背负巨债出国。
- ~* r4 F% U) ^; b: g% e+ M1 l
到了法国才知道，“当保姆”只不过是自己一厢情愿的幻想：语言不通身份不明的亚裔人，根本不在法国人的雇佣范围之列。当生路已经近乎被堵死，仅仅是为了活着，她们只能放下一切尊严被迫站街。

( N7 d! z; U# o没有身份就没有法律保障，加之语言又不通，常常不得不面对同胞的歧视和嫖客们的辱骂和殴打，作为“黑户”，她们根本没有任何合法手段能用来保护自己的切身利益。不能忍受其中艰苦的东北女人，不出数年便在距东北万里之遥的法国客死异乡。

你觉得她们足够凄惨么？其实她们还是90年代东北下岗潮里“混得好的”。

公映电影《钢的琴》里，有个不太引人注意的片段：当时沈阳铁西区很多工人家庭全家下岗，妻子被迫去洗浴场卖身为生，供养一家三四口。傍晚时分，丈夫用辆破自行车把她驮到场外；午夜下班，再用这辆破自行车把她默默拉回家。

另一户家庭也因夫妻共同下岗而生活艰辛，读中学的儿子某天回家想要一双新运动鞋参加学校的运动会，他妈妈为此搜遍“家底儿”都攒不出这几十块，委屈变成了愤怒，开始抱怨自己丈夫“没本事”。

: m: [8 a& U1 D' @$ c2 @男人一声不发，吃完了晚饭之后默默走向阳台，一跃而下。

. ~3 e/ O3 F& X9 W1 l* p) _曲婉婷，如果你觉得这些都是“戏剧化处理”了的故事，那我告诉你，“下岗潮”里最真实的东北，只比这惨烈一百倍：零下二十多度的冬天，在外面伸出手都会冻得生疼，一座座低矮的小破砖房和一个个冒着黑烟的小烟囱是东北穷苦人仅有的取暖之地。很多穷人，冬天在这样的小破房子里因为一氧化碳中毒而去世。
! j& s) b( _- S! v1 `: [! I

迎风起舞

当壮年劳动力没了工作，必然无力奉养年过古稀的老人，老人医保卡里已经没有钱了，不管多重的病都只能给用点象征性的廉价药。至于疗效，只能寄希望于心理作用，活一天是一天。
; Y' e. J8 h) k8 x. P; H2 c2 e( e
. x# e1 E$ Z4 M& c当时，能够改变他们命运、或者多多少少不会把他们逼上绝路的唯一希望就是那笔不小的补偿款和安置费——而这，却成了曲婉婷十六岁从容奔赴四季如春的加拿大开启海外贵族生活的资本。

) ~  [: ~6 O7 g4 n3 q0 m3 }- B被贪污的近四个亿，能在生存无望的濒死绝境里救活多少个人，多少个家庭？

8 x1 A( Q6 T3 t6 d# U2 l这些活生生的人，活生生的家庭，为你的豪宅、超跑和香奈儿，为你的乐器、乐队和音乐梦，充当了供你挥金如土的祭品。
5 p( s: s: f* B( ]: Z5 j* D: k
) U* a$ D6 ]1 E5 O1 `! S8 r8 J极端不堪的故事讲出来，也许污染了你曲婉婷的耳朵——北大荒土地上的再多冤魂，生前也只不过都是些月薪不到一两千元的穷苦人，他们面目衰苍，衣着肮脏，为了生存不得不学会暗室亏心和男盗女娼。

但即便把尊严和血汗都抛尽，临死之前，都未必能有足够的积蓄能给自己买一口简陋的棺材。
! o( l1 X+ P# M" ?
  \5 |7 h: c# ?- z- Y) W0 O" J6 t曲婉婷不一样，你是个用东北无数穷苦人的鲜血给养出来的加拿大贵族。为了能够光鲜漂亮地登上你心目当中的“音乐殿堂”，你穿着人皮制成的厚重礼服，用镶满钻石的坚硬高跟鞋，一脚踩穿了你亲生母亲的脑袋。

迎风起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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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时带着三亿巨资和母亲的无限希望奔赴加拿大的曲婉婷，只有十六岁。她也许确实对大人的事情“不太懂”。一个未成年人，也完全无力干涉自己母亲的所作所为。

谁都不是纯粹因为她母亲的非法行为而苛责于曲婉婷，但当东窗事发的时候，她却早已是一个有是非观的“大人”，于公于私，把三亿赃款尽可能多地退回来，都是曲婉婷所能够做到的最有诚意的“忏悔”，也是她能为她母亲争取减刑和社会原谅的唯一办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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曲婉婷退了么？没有，她永远都不会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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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东窗事发到她母亲落网的这段时间里，曲婉婷依旧在她加拿大的豪宅里过着穷奢极侈的日子；在和温哥华市长谈恋爱、秀恩爱。

5 ]; f, @/ \+ b$ i+ p- V5 j& y0 D9 D依旧在做她的音乐梦，各个平台发歌儿不断；为了做做样子，时不时在网上“云孝顺”，歌颂自己的母亲是“英雄”，表达自己对母亲的无限挂念，口口声声说什么“会有清白”。
- S& h& e; Q+ k" Y

迎风起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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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O8 R4 a8 D# p' g+ q6 h! a4 m

迎风起舞

但实际上，就在她母亲的案子开庭当天，曲婉婷都没有出现在法庭内外。
, x3 f. I. T. S- ^* n5 y曲婉婷为她的“英雄”母亲做过的最大贡献，是一直在以各种方式催审判、催开庭，就连律师都非常惊讶：犯罪嫌疑人每被拘押一天，都会在判决以后折抵刑期。最着急开庭和着急判决的，常常都是法院，曲婉婷何以会对一纸注定有罪的宣判这么心急如焚？
9 Y: K( i8 g$ `! f: A
+ t/ M" j9 s- J曲婉婷的如意算盘，早已打得震天响：她想用自己母亲的命换来自己安稳享受这三个亿；用这三个亿，换来自己一辈子的纸醉金迷和穷奢极侈。

娱乐硬糖在2016年的一则报道中援引了一位律师的观点：“若是认罪，就要退赃，但还有个死缓的机会。但这家人可能是豁出去了，也要保住钱。”只有早一日判决或者说自己的母亲早一日被枪决，她心里的这块七上八下的大石头，才能最终落地。

9 o. u0 G6 I5 o8 Y某种程度上，曲婉婷和她母亲的关系，只不过是“螳螂捕蝉，黄雀在后”。

迎风起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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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 j+ @; T. B% T: }5 I
* g" \1 f' n1 [5 p( q5 c+ Z这首《我的歌声里》，是曲婉婷的成名作，曾经在中国的大街小巷广为传唱。
# _/ D/ ^$ [1 ?& v& }
这本也是一首不错的歌儿，温婉的钢琴声奏出了美妙的旋律，当钢琴声缓缓落下，曲婉婷颇有“欧美味儿”的嗓音出现了：“尽管你我是陌生人，是过路人，但彼此还是感觉到了对方的一个眼神、一个心跳和一种意想不到的快乐。”
; W* H7 T) [$ I' `! H- W9 ^
只是不知道，你美妙的歌声里，是否也有过东北下岗工人以及他们的妻子、孩子和老人们的悲欢？

( \7 [. J" r8 P. |2 ~是否哪怕有过那么一秒，他们在零下三十多度的千里冰封中“叫天天不应，叫地地不灵”最后选择自杀的惨戚身影，也曾存在在你深深的脑海里？

9 e* G9 e8 N4 v, V也许从来都没有：他们命如草芥，他们的全部身家也许还不够作为“音乐人”的你买一架漂亮的钢琴，他们不配进入你的贵族世界；就连那个被你口口声声称之为“英雄”的母亲，和你的荣华富贵比起来，也是同样的不值一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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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 _9 B. d; d; {$ u# _1 V" _- S你的“英雄”是自作孽，死有余辜。那些“下岗潮”里哈尔滨土地上的亡灵和家庭，何其无辜？尔今，三十个亿、三百个亿……也再买不回他们本不该那么凄惨和绝望的人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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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这个故事的最后，用@罐头辰的一段话作为结尾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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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 G6 j: n, }0 w9 a3 W* R“我希望法律可以满足你的愿望，让你那连工人们保命钱都要贪的母亲，能在黄泉路上，见见那些绝望的老人和孩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