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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怀孕笔记】可以送你去敬老院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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鲜花(6) 鸡蛋(0)
发表于 2006-3-7 06:42 | 显示全部楼层 |阅读模式
老杨团队,追求完美;客户至上,服务到位!
我和二姨并排在公园的长椅上坐下来,一起晒晒太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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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是2005年的9月中旬,夏阳的热度已经退去,此时的光线正是怡人,公园里也很安静。她坐下来之后就一声不吭,我用眼角的余光看看她,心里说:“我就你一个姨了。” 我知道,这时候二姨心里什么都没想,或许,她还会冷不丁地重复那些问了八百多遍的问题:“你妈这阵子没上北京来?你爱人是干啥工作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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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g& D0 C! B6 o( N; e0 D我得到了敬老院服务员的允许才把她带出来晒太阳,我知道她喜欢在公园里呆着,以前没到敬老院的时候,她从早到晚呆在社区小公园里。我带她第一次来敬老院的那天,就是从社区小公园里把她找到的。公园里有十几个老头老太太围在一起打牌,但二姨从来不和他们在一起,二姨是孤独的,公园里的养花人告诉我,她经常躺在小凉亭的长椅上睡午觉。于是,我到小凉亭里去找她,却看见一对情侣在那里起腻,男青年和女青年的小把戏,过来人都懂。因为这对情侣的“突然入侵”,二姨暂时离开了自己的领地,我猜她这会儿可能是在KFC吃汉堡包呢。这时候还刚刚入秋,我在一块石头上坐下来,我想,无论如何,这个冬天再也不能让她在公园的长椅上睡午觉了。于是,我把她送进了敬老院。! w: j$ {* k8 u* ~- a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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无论如何,把老人送进敬老院是让人心里很别扭的一件事。我跟田主任说:“我二姨以前是高工……”这话说得特别没劲,人家可能早就见怪不怪了,不管你以前是什么,现在都归没念过什么书的护工管了。现在的二姨,已经无论如何也不能同当年那个英气十足的女学生联系在一起了,毕业刚来北京的那一年,往老家寄了张照片,穿的好像是军装,六角的帽子,鬓角还插了一朵大花,在单位是文艺骨干,好些男大学生都追求她……7 ?& `( b( k* C% _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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虽然这个敬老院设施很好,但里面的气息依然让我难受,如果你亲身去闻过,你就知道那是一种什么气息,我没办法描摹,那种气息直冲入灵魂深处,让你有想哭想喊想挣扎的冲动。到处都是混浊的眼神,我忽然觉得很抱歉很抱歉:鳏寡孤独四个字,每个字都特别狠毒。9 g8 N" j1 s9 F5 }7 E) K

1 G9 c6 k+ F$ z; j正式送二姨住敬老院那天,表哥表姐都来了,他们对这家敬老院的条件非常满意,这让我稍微踏实了一些。表姐夫对我和老王说:“以后咱也得到这儿来,咱也别等走不动了,趁着还能动活,赶紧找个合适的敬老院……到时候咱们一起来,还能有个伴儿……”老王笑笑表示同意。那时候,表姐和我都没有孩子。但是,一个月之后,我发现自己怀孕了。' l3 D( f& K0 l. f% 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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肚子里正在烘焙着的宝宝,是那个以后可以把我送进敬老院的人吗?有时候,我会想到这个问题,但心情很轻松,因为,距离我住进敬老院的时候还早着呢,我对这事没什么感觉――和许多父母一样,我觉得我的孩子一定能彻头彻尾地对我好,二姨不是依然还心存与表哥一起生活的愿望吗?即便他不能承继孝悌之道,也无关紧要,因为我压根对他就没有这个要求。但理智地看,如果我的孩子能把我送进敬老院,那我也理应该觉得满足。我现在是能蹦能跳,谁知道几十年之后,坐在公园晒太阳的麻木的老人会不会是我?另外,那个能陪我晒太阳的人,会是谁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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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些关于生命的恢弘主题常常让人感觉悲怆苍凉,但孕育生命的过程例外,简直是一路的轻舞飞飏。从我开始吃叶酸的那天起,老王的眼睛就总是亮晶晶地,有时候,他静静地把我搂在怀里,好半天不说话,我们都在默默想像怀孕的那一天、孩子出生的那一天,想了好久之后,俩人一起乐出声来,不约而同地,哈哈大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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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y5 f% G( p5 q! ~7 k) f; {“从此以后,有那么一个人,他身上带着一些你的基因、带着一些你的特征,他存活在这个世上,身体里流动着你赋给他的血肉,从此以后,这股血脉可能长久地流传下去,即便你自己已经不在这个世界上……多神奇啊!你不觉得神奇吗?”老王讲了这样一些话,之后激动地攥住我的手:“嗯,也有你的一半呢,多神奇啊!是不是?”他的眼睛总是亮晶晶的。自从我怀孕之后,这个略显粗糙的男人忽然变得感情丰富而且细腻――他,竟然都会抒情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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生孩子或者不生孩子,都可以找出很多理由。但是,这些理由其实并不太要紧,可能是说给双方父母听的,说给朋友同事听的。对我和老王来说,要孩子的理由是:我们很相爱,我们希望能把这种爱永生永世地传递下去,生下一个孩子,我们在这个世界上就多了一个亲人――不管他能不能把你送进敬老院,他始终都是你的亲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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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十年前,柴可夫斯基的音乐作品里,我最喜欢《第六交响曲(悲怆)》,当时听起来有种彻头彻尾的震撼,比更流行更出名的《天鹅湖》或《胡桃夹子》更能打动我。柴可夫斯基认为《悲怆》是他一生最得意的作品。今天,在写这篇笔记的时候,我竟然想起了《悲怆》的旋律。以前听过许多遍,我以为我很熟悉,但是,它今天却给了我不一样的感觉――' d' G- N. t4 K

% o/ {: R! u' W7 E慢板开始,低音提琴、低音管奏出低沉的旋律,空虚的感觉。之后转入温柔的快板,有舞蹈的节奏。接下来是更活泼的快板,奔忙、积极的生活场面,却有悲壮的意味。终曲是哀伤的慢板,偶尔两三声圆号,衬托得夕阳无比凄凉……是的,《悲怆》是一个关于人生的主题,描述了恐惧、绝望、反抗、死亡,虽然有偶尔的快乐,但那是过眼云烟。柴可夫斯基揭示了一个永恒的真理:死亡是不可避免的。* l9 H0 d# i( ?+ e$ Q2 ]

5 P. T! d. P. L- m5 F0 W但是,爱,是可以承继的,薪火相传,亘古不息。“嗯,是啊,有你的一半,有我的一半,真的很神奇!”我伸出大拇指,觉得肚子里的宝贝简直是个天才!
鲜花(6) 鸡蛋(0)
发表于 2006-3-7 10:30 | 显示全部楼层
以后偶才不会等孩子送偶去养老院,自己个约几个同样老不死的,p颠p颠就去了。
鲜花(634) 鸡蛋(5)
发表于 2006-3-7 10:34 | 显示全部楼层
嗬嗬,侬今葬花人笑痴,他年葬侬知是谁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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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g0 V* M' \( q还是我没心没肝,从来不考虑过这些问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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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表于 2006-3-7 12:14 | 显示全部楼层
老杨团队 追求完美
呵呵,帝国时代最近大作不少呀!感慨一下,我和海尼尼有同样的想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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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表于 2006-3-7 13:55 | 显示全部楼层
原帖由 noname 于 2006-3-7 11:14 发表9 c. g) z# ?) U. c/ [
呵呵,帝国时代最近大作不少呀!感慨一下,我和海尼尼有同样的想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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握手握手!到时候咱一块颠着去哈
鲜花(6) 鸡蛋(0)
发表于 2006-3-7 14:01 | 显示全部楼层
原帖由 三思 于 2006-3-7 09:34 发表
# h' V, E0 [6 ?/ E, o1 t& M嗬嗬,侬今葬花人笑痴,他年葬侬知是谁啊?$ x( W; l' `. ^5 y7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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还是我没心没肝,从来不考虑过这些问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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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Q' G, E# x7 q0 S$ h: g; Y你也不用想了,咱都一块去
鲜花(634) 鸡蛋(5)
发表于 2006-3-7 21:16 | 显示全部楼层
老杨团队,追求完美;客户至上,服务到位!
原帖由 海妮妮 于 2006-3-7 13:01 发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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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也不用想了,咱都一块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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谁跟你一块去啊!? 你忘了,我是院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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