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鲜花( 5)  鸡蛋( 0)
|
薇是我来美国以后认识的朋友。
9 z/ X- E# L8 Y0 C% P6 q
6 f4 a/ G; ] t5 q; \0 g* L2 B记得那是好多年前在一个朋友家里的聚会上第一次见到她,初见面两人就十分投缘,后来交往了没多久就和她成了无话不谈的闺中密友。来自北方的薇高高的个头,爽朗的性格,做起事来麻力果断,家里家外总是被她收拾得一尘不染,外加烧得一手的好菜,当时单身的我可是没少到他们家去蹭饭吃。
& F* Z4 z' B. S, p* u
" u8 {+ n+ i" s" a Y薇的丈夫来自南方,是个沉默寡言的男人。每次他们家的聚会时都能见到他默默地在一旁忙碌,夏天为大家烤烧烤,冬天为大家切火鸡,切火腿,一片一片肉细心地切,切得薄薄的。等到来家里吃饭的朋友们各自捧了吃的,端了喝的,三五成群,天南海北地聊上了,他就会拎一瓶啤酒,一口一口慢慢地抿着,在一旁笑眯眯地旁听,很少听到他开口说什么。
3 N$ F# J+ @# U' u( x |( o" `& @0 G6 K! r7 ?/ U* E
私下里,薇有时也会对我抱怨自己的丈夫话太少,没情调,一点不懂浪漫,和他过日子真是没劲。但是薇也承认,如果撇开这些不提,自己的丈夫还是个非常好的男人。薇说,她的脾气不好,从谈恋爱时起,他就一直宠着她,让着她,虽然他不善表达,但她还是能随时随地感受到他对她的爱。 : p) W" G) u) n0 f: U3 G# e
# A: B. ]; `* K( e, `; \曾经有一次,薇告诉过我,她自己是个性欲极低的女人,虽然结婚这么多年了,可是一做起爱来心里还是会觉得恶心,说她忍受不了男人的味道,甚至忍受不了做爱时他滴在她胸前的汗水,觉得脏。于是,薇对丈夫规定了一个月只给他一次,多了不行,而他却一直都没有太多的抱怨,只因为她不喜欢,只因为他爱她,所以就这么忍受了做男人的最大的痛苦,依着她,顺着她。
& Y- d' `/ U/ f5 q; c- H$ f! N4 U/ j6 v6 k4 r8 |9 i
当时听了薇的故事,心中好感动,为了一个男人对妻子默默的爱和默默的承受。 在我眼里,薇真的是个幸运又幸福的女人,虽然她对他时常还会有一些小小的不满,也会在和他吵了架以后拉上我去逛半天街。
2 g1 F! y' T8 X$ b# p* Y! X+ x1 O x- r. s5 e+ B7 T( X
薇的丈夫是个学业上极为出色的人,聪明、实在又刻苦,博士毕业以后在一家中型的公司里很快就做到了R&D部门经理,公司为了更好地把他留住,还特意把在美国没有拿过任何学位的薇也召了进去,可真让我们这班还在为学位和将来的工作打拼的姐妹们羡慕了好一阵。薇上班不久,我也毕了业,因为工作是找在了美国东部,一下子和薇就隔了两千多哩。 8 E( n& A: b) n. | [
/ R8 S% J/ T, j, \* p- G* Y6 a- }再见到薇是我来到东部的五年以后了,在去年的冬天,他们一家四口特意飞来和我们一起过圣诞。他们到的那天是圣诞前夜,在终于把孩子们都赶上床睡下了以后,我和薇才得空一人捧着一杯香浓的咖啡,对着闪闪烁烁的圣诞树,望着窗外飘飘扬扬的大雪,低低地叙说着女人的心事。
. v) x) x% v& U% L( U& _: R2 b- K3 S. E: t; a' }
两年前,薇的丈夫曾经有一次晕倒在家里,薇吓得手忙脚乱地打了911,等救护车赶到,把人拉到医院以后,薇的丈夫自己又醒了过来。 后来看了好些次医生,都查不出薇的丈夫当时晕倒的病因,最后结论只好是工作压力过重引起的生理失调。那时薇的丈夫已经做到了公司两个部门的总经理了。
+ C8 L: T& K8 U
3 l' F/ h( ^2 t. n那晚的话题就从薇的丈夫那次莫名其妙的晕倒说起,我们谈起了在这个世界上作为一个男人的不易,作为一个男人要去面临的诸多挑战,作为一个男人要去承受的种种压力,以及作为一个男人内心永远的孤独。作为女人,我们可以找到象薇和我这样的知己朋友,我们可以真正的做到无话不谈,我们可以和对方毫无保留的分享我们的快乐和痛苦,可是我们的丈夫呢?他们的快乐有我们一起去分享,然而,他们的痛苦却往往只有他们一个人独自品尝。 9 d) I% c; Q1 x; K" L: e7 J
8 T. B% j% L7 O1 N薇说她在性生活方面已经在努力去改变自己了,从一个月的一次增加到了三次,虽然她自己还是和从前一样不喜欢。薇又说,自从上次的“晕到” 事件以后,她发现丈夫似乎对她更加依赖,每天入睡前都喜欢在她的肩上靠一会。然而,薇说,即使丈夫每天睡觉前都会好好地冲个澡,她还是无法忍受丈夫身上那种天生的男人的气味,所以,每天睡觉前,她都会经常地找各种借口在楼下,在浴室里一直磨蹭到听到他的酣声为止。 4 f# t8 l o1 Q1 c$ Q
: @- x9 g$ H1 j- r" Y; A
望着薇一脸的无奈,我和她一起长长的叹了一口气。其实,薇心里明白,丈夫白天工作那么辛苦,一般短短的几分钟的时间也就睡着了,她只是没法让自己习惯罢了,因为她认为她天生不是个温柔的女子。 V! f+ d7 b+ W9 p) @! h0 q/ W
0 G( J8 Q! B6 g5 V! [8 C5 p
一时无语,我和薇的眼光慢慢地扫过圣诞树下给孩子们准备的那一大堆包裹得花花绿绿的圣诞礼物,想到明天早上孩子们拆礼物时的兴奋样,我们这两个做妈妈的忍不住地笑了起来。我看着笑意盈盈的薇,问道,此时的她心中是不是充满了柔情,她是不是还认为自己天生就做不了一个温柔的女子?
& }* }6 a$ }" A4 G) W
! B' Z7 h& A$ T那么就把他也当成个孩子好啦,人家宠了你那么多年,现在也该轮到你回报他的时候了嘛,我半开玩笑,半认真地接着对薇说。薇的脸略红了红,但仍然不甘心地小声嘟囔着,他哪能和儿子比啊,儿子抱在怀里,软软的,香香的,我就是受不了他身上那个“臭”男人味儿,话音未落,她自己先笑了起来。 8 Q4 X* b' U% f
& k2 C# ^1 V1 A& ~
好吧,再换个角度想,我仍然不甘心,决定来个绝的,好好刺一下我这位知己好友。那你就想像一下,哪天你如果去阎王爷那儿报了到,判官拿来生死簿一翻,对你说,夏薇,你知道吗,在你丈夫生前如果你每天能多给他五分钟的温柔和体贴,他就能多活十年,可惜啊,可惜,到那时你会是什么样的心情?
/ g# |0 x4 X4 t# C, S, f0 e; k- _9 z; N# }9 \# l
薇被我问得愣住了,过了半晌,这才犹犹豫豫,半信半疑地开了口,这……这可能吗?
6 }( h, {6 Y2 m5 q. Q0 J: j2 P/ c1 i' w+ x0 e" Z' H
是啊,这似乎是不太可能的,但是我们谁又能保证这就没有万分之一的可能性呢?即使这可能性小到百万分之一,你会愿意去冒这个险吗?我在问她的同时也在问我自己。
6 l6 \7 f5 I0 K
4 a" Y+ J( F# u2 A( |) ~( G5 t; C我一直都相信,一个女人的温柔绝对是可以后天积累、培养和修炼得来的,只要我们一直去努力,一直去做。女人本就是水做的,而心中的爱正是水一样的女人在寒冬也不会变成冰的唯一保障,心中的爱越多,水就会越清纯,水一样的女人就会越发的美丽动人。 / g( o2 f2 S& y9 u P$ P
1 i! @4 S# ` q/ R
握住了薇细长、柔嫩的双手,我用我最真诚的语气对她说,薇,请答应我,一定尽你最大的努力尝试着去做,每天给他这五分钟的温柔和体贴,让他把一天的辛劳和心中的苦累卸一点在你的肩上,让他在你温柔的港湾里暂时忘却他与生俱来的孤独,让他因为此生有了你而成为一个真正幸福的男人,让他有足够的时间伴你一同老去。
7 d, |( u0 W# }, E- C3 F( | s
我想,知己的心是相通的,我知道自己不用再多说什么,薇已经完全明白了我所有说了的和没有说的话。她揽过我的肩,只对我说了一句,霏霏,几年不见,你真的是长大了,也成熟了,给我一年的时间,希望明年的圣诞我能让我最好的朋友为我感动自豪。 $ ?7 @/ d7 S) q; m: S2 c
. M: Y9 g0 f+ s* r
眼看着一年之约就要到了,我们谁都没有再提起过去年圣诞前夜的那些知己话,只在前两天他们结婚周年时,薇给我寄来了他们的一张合影,望着照片里那个男人眼角眉梢掩不住的笑意,那满脸洋溢着的幸福,我好感动……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