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杭州印象:文明下迷失的龙道" r3 y2 b7 Z6 s0 r" K# Q
8 N3 g" O& K$ v5 {五一前,我去了杭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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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d: U7 p; F6 i6 k% i( A$ \早几年的我,不爱去苏杭,嫌那里的山水太柔。山,就该硬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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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I- |# g) C! V t第一次萌动去杭州是因为苏希。这个从IBM辞职半年的小妇人,坐在自家的全部用玻璃打造的阳光房里哀怨寂寞,她没好意思给我打电话,邮件里伤感地问:“想不想去看看冬日的西湖,围着西湖吃醋鱼?”我没苏希那么幸运,有1/4的法国血统,也没有那个钱耙子般的老公,就只能在冬日灰色的北京忙碌的办公桌前,遥想苏希桌上的醋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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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 M8 @+ s. c. |不知是因为嘴馋,还是因为幻想使得自己感伤冬日西湖的凄美。初夏时分,找了个空当,我便去了杭州。那时的杭州很幽静。走出火车站,马路上的车比起北京少很多。四周都是“唧唧喳喳”绵软轻快的舌尖音,一句听不懂。坐上前往西湖的公交车,我挺兴奋:久违的木质座椅,仿佛找回了童年。公交车的地板也是木条做的,一棱一棱地突起,高跟鞋踩在上面,扭扭歪歪的,很练功夫。1 |0 z/ Y9 h; I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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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次对西湖的印象不深,尽管坐了船,到了三潭映月。可能因为是白天,只是看到那三个无数次在画片里看到的小亭子似的东西,就没了其它印象。这次去,不知道是不是傍晚的暮霭给西湖增添了神秘的朦胧,宛如蒙了面纱的少女,联想让婀娜变得更妩媚。反正她的美就在眼前弥漫开来,静逸的铺展着,湖面蒸腾起的水气,不知是迷了我的眼,还是娇柔了她的身躯,仿佛薄纱轻雾下若隐若现的少女的朣体。- z0 m. e* J& l$ r3 q& k* M
雷锋塔的灯亮起来了,波光粼粼的湖面呈现出一道瑰丽的粉红色光影。夜色凝重了湖水的颜色,宝石般的蓝,映衬着瑰丽的粉红,煞是好看。独自坐在蓬伞般的大树下,空气种弥漫着淡淡的花香,甜滋滋的,有股茶的味道。空气很湿润,每口吸进去的空气,仿佛滑过呼吸道,那爽滑柔润的感觉,真叫人舒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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更难得是西湖南岸的扩建工程已通到山脚下,一大片水域被岸边艳丽的花花草草围绕,很多在北京就算花银子,也得等时节才能购得的花,在杭州奢侈地生长在岸边,竟然没人搭理。9 ]' D& a& X( F% S0 w; e$ f
. K+ C0 w/ v3 V+ h9 ~趁着夜色还没笼罩狮峰山,乘一辆小车,沿着山间新铺就的柏油路,上到山顶去买龙井茶。一路沉醉在如画的风景里的我突然想起山间那条幽静婉转的龙道,便向司机小张打听。他奇怪地回头瞅瞅我:“你好多年没来杭州了吧?”他问,“现在这条柏油路就是当年的龙道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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啊?!这就是那条山间幽静的龙道?!我失望地倒在座椅上。柏油路上的车很多,有些塞车。浓重的尾气,不一会熏得我头发昏。小张在前面絮絮叨叨地介绍:“当年江主席要陪英国女王去龙井村,就修了这条柏油路。要是走上去,很费劲的。。。。。。”。闭目靠在后面座位上,我的眼前却浮现出当年那条青翠的林间小道。& Z. W9 M/ J0 _9 `8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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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年出了灵隐寺,迷了路,走着走着,不知道怎的就走上了一条山间幽静的小路。起初路是一块一块青石板铺就的,日子久了,石板上湿润的地方长着青翠的苔藓。不少鲜绿的不知名的小草,挤挤茬茬地从青石板的缝隙里,冒出头来,迎着风,喜唰唰地摇摆着身躯。走进山里深了,石板就断断续续起来。林间的溪水伴着小路,若隐若现。山里的风很清冽,树叶间透出的斑驳阳光带来的暑气,被小风一吹,真是舒服得透彻每一个毛孔。蹦蹦达达走在山间的小道上,只听得到鸟儿清脆的啼鸣,还有脚下干枯的树枝,“咔咔”断裂的声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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越走,林子越密了。光线变得幽暗凝重起来。转回头望望身后,能见到的山路上空荡荡,没有一个人的身影,不禁有点害怕。风,硬了起来,微微冒了汗的身子打了个激灵。望着黑黢黢的小道,我竟然有点不敢前行。壮着胆子,走进去,冷风飕飕,我的头皮都发乍,腿也变得软而重了,越是害怕,脚步越拖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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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 N* ?3 [: P* {' i; w* x7 t没走一会,身后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我不敢回头,越走越急,越急脚下越拌蒜,磕磕绊绊几乎小跑了起来,然而身后的喘息声稳稳地离我越来越近。就在那双脚闯入我视野的那一霎那,我呼地转回身,吓了来人一跳,她闪身,跳出了石板路。这是一个40来岁的女子,面色有点黑,身子很壮实。她见我紧张得样子,笑了,轻快而又绵软地说了几句我根本听不懂的话。见我警惕的脸茫然的样子,她用江浙一带尖细的普通话对我说:“别怕,我们一起走吧。”我警惕地和她保持着一定间距,默默走着。林间变得沉重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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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倒不大在乎我的疏远,轻巧地告诉我:“这条路叫龙道,走在这条路上,不能让别人走在你前面,要不然就一年抬不起好运气的头。不过。。。。。。”她歪过头,看看我,憨憨地笑了,“我们两一起走吧。”说完,她让了我半步,和我平齐着走在山路上。7 D2 p& b ? G! w) ]; |
4 W+ m7 U. }2 V' o8 h4 T起初路还平缓,越往后,路越难走。这妇人仿佛是练了轻功的大侠,脚步轻盈的似乎在泥土路上跳舞。我的喘息越来越重了。她时不时退让半步,保持着和我平齐的劲头。& N7 z0 r0 f) A- j8 F! 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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终于,前面看到人了。几个游山玩水的年轻人,在我们的前面,嘻嘻哈哈地走着。“超过他们!”她压低声音,仿佛在下命令。我也不知道为什么,紧紧跟了她,加快了脚步。8 x2 }/ H2 k) R, `6 W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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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累得呼哧带喘的时候,她放慢了脚步,给我讲山里的故事,讲她家的茶林,和她儿女的故事。我这才知道:她的三个小孩子都到了可以外出打工的年龄。我的天啊,这样岁数的一个阿姨,竟然身轻如燕,真让我汗颜。4 j' b4 M, p' J
5 v0 g+ r; w8 M0 R当我的腿快要断了的时候,终于到了山顶。她拉着我走进她家。房里的摆设很简陋:几个铁皮桶放在空荡荡的外间,玻璃框里密密麻麻贴满了寸把大的黑白照片,一张条案放在镜框下。坐在长条凳上,品着当年的龙井茶。我有点喝不大惯:带着大豆的味道。穿堂的小风很快吹散了暑气,喝着热茶,汗水又冒了出来,被山风吹走,反反复复,整个人似乎都清爽了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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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k% E, ]! b! ^% s2 R$ P2 T" [" f和他们老夫妇就着茶聊了起来,不知不觉,天色已晚。出于礼貌,我买了她家的茶。尽管那时我的工资还很少,这茶对我真是昂贵的让我只能买上二两。但是茶的清香不仅带了山野的灵气,和雨水的丰润,更带着山间那两年轻老人的温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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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人给我找了一辆山蹦子,把我送下了山。7 X9 i; Z# H6 V! k$ j8 y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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离开那一刻,我有些伤感,我知道我再也找不回那幽暗的小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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时隔这么多年,当我走在柏油路上时,我才更清楚地知道:找不到的何止那小屋,还有那美丽而又幽静的龙道,那婆娑的树影,潺潺的溪水,空气中弥漫着的清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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别了,我心中的龙道。我悄悄对自己说这句话的时候,心中弥漫起的隐隐的痛,可就是传说中的惆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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