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鲜花( 0)  鸡蛋( 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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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表于 2006-8-24 11:0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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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谁也别批评这样的东西是不是爱情,它一样可以在尘埃中开出花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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红日机械厂内除了居民楼外,整个厂区里市场,饭店,居委会,计生办,银行,等一应俱全,除了家属楼,还一几幢四合院式合成的高楼,被命名为“单身楼”,这里面住着厂内没有结婚,还有一些没有住房的工人,有的甚至于一家几口挤在一间房里,脏乱差,公共厕所公共浴室里臭水横流。 9 x7 s5 f) E" _1 {" J7 ]- U1 ~0 m; R0 z
: d2 K/ d: U$ Y; i: u 刘忠诚家有两个姐姐已经出嫁,一个姐姐结婚又离婚后又带着儿子亮亮住回了娘家,刘忠诚父亲下岗后在一个机械厂打工,和母亲就住在单身楼的301,刘忠诚就常常在别人的集体宿舍里借宿。 " q0 t, G! N1 @6 y/ v% {
! _0 t! v9 q; G6 I0 c 刘忠诚的家,大概15平米的房子竟然他妈还开着一个小卖部,门的左边摆着一个玻璃的货架,放着一些廉价的香烟,白酒,一次性打火机,火腿肠,快速面,卫生纸等东西,玻璃柜的后面是一个老式的木衣柜,打开衣柜门,里面搁板上也摆着很多玻璃的罐子,装着瓜子,槟榔,花生,白糖等杂货,因为这房间又兼作厨房炒菜,所有的东西上好象都积满了油渍。 & x `! M9 g3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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柜子旁边与双人床的中间,更为叫绝的是,竟然还搁着一张折叠餐桌,床上可以坐人,吃饭的时候,把塑料凳子从桌子底下拖出来,竟然还可以坐下五六人吃饭。 2 Q4 `- I& l. d$ s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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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你住在二百平米的复式楼里,叹着空调,喝着咖啡的,想象一些虚无的风花雪月的时候,在思考迷茫爱情究竟是什么的时候,这些,就是爱情,爱,和情,在生活中,是如此的蒙满了灰尘,你也许想不到,一家五口竟然还可以在一间房里生活,也许当我们写着一些艳丽虚幻故事的时候,已不屑于去看那些隐藏在灰尘里的东西,唉,我这个女人还真牢骚,去看看桂枝吧。) * X- f. P' u& ~, {! F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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桂枝被刘忠诚揽着腰上楼,楼道里到处都是垃圾,随时都会踩到玻璃的声音。啊,这是什么,注射器,这里怎么会有注射器啊。桂枝骇然的问。 6 \+ l& ]" u- h- W0 j. J# Z3 A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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嘘,别管这么多,走!刘忠诚打断她的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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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 i' \& z7 i4 T J: I 当桂枝出现在单身楼的301门口的时候,逆着光线,她一下子还没适应这楼道里的阴暗,眼前一片晕黄刹那间看不见,那张靠着窗户的大床上摆满了被子和衣服,一个硕大的人影盘着腿坐在床上,电视机里发出滋滋的声音带着很厚的杂音,坐在床上的女人脸上的肉肥到差点要掉下来,也许是电视里的情节很吸引人,她还一边磕着瓜子,不时噗的一声,瓜子壳准确的穿过小小的玻璃柜台,差点打在桂枝的脸上,她低下头,一看脚下,门口密密麻麻的挤着瓜子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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妈,来客人了!刘忠诚那床上那个女人大声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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久经沙场,也算是从穷苦水里泡过的桂枝,什么场面没见过?但她还是被这个情景把自己凉了半截,不行,一定得稳住,没房子没关系,只要刘忠诚对我是真诚的。桂枝在绝望中鼓励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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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 [+ u8 s* I6 g6 a 哦,看完这一节电视,马上完了。那女人瓮声瓮气的回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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桂枝,来,这是我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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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a( U- B' [1 G6 W/ n5 X! C 阿姨好!桂枝提着一大袋子的礼物不知道朝哪里放。 8 O0 d8 s% w2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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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看着脚下的瓜子壳儿,小心翼翼的迈进了一步。 5 ~: G" E- M8 R: J$ o, H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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进来,进来坐撒!刘忠诚并不为家里的这些感到羞愧,不知道为什么,在他的心里,他阳光灿烂的年龄加上这种景况也许可以匹配桂枝是离过婚,而且年龄比他大这个事实吧,所以,他没有什么可以隐瞒的。 1 @, X) y7 \ c" m3 i7 x
. v* ]8 Q6 A. q6 W9 d 来,坐床上!刘忠诚引导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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桂枝期期艾艾的走进去,在床沿坐了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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电视终于放完了,忠诚妈站起身来,走到柜台前,从玻璃瓶里抓了一把瓜子,把它放在桂枝前那张油腻的餐桌上,手里还粘了几粒,双手一合,拍了拍,那瓜子就掉了下来。来,吃瓜子,没什么好招待的。忠诚妈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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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 x2 _3 ^! ?7 V" O+ z) u, q 然后吩咐忠诚:忠诚啊,你带客人来家里吃饭怎么也不去买点菜回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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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S5 n5 q: |, s; Q: ?& X. e8 u 哦。刘忠诚记起来,在他们家里,向来只有素菜,如果谁想吃荤菜,或者谁来了客人,就是谁去买菜招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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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这就去,您先煮饭。忠诚说,桂枝,你先在这里坐一会儿,我去买点菜回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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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B3 e- }6 n# v* M: t 我也一起去吧。桂枝实在是无法在这里呆。 4 }. j' S* p3 \4 P# G7 R8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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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好吧,咱们一起去。 + s* |, @) s! H+ n+ ~ t#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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桂枝取了自己的包,两人挽着手,一起出门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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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单身楼的院子里出来,穿过圆形花池厂后面的宿舍区,一边有很多的楼房正在建筑中,从阴暗潮湿的单身楼出来,外面阳光灿烂。桂枝长吁了一口气。 I' o, Q3 Y& F6 x. k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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桂枝,你看,那边新盖的楼,刚起到第二层呢,现在单位正在集资,我们家也有一个指标,桂枝,如果我们结婚的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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桂枝羞红了脸,低下了头,快步走过去,然后又回头,悄悄的痴迷的看了一眼那一幢幢正在热火朝天盖着的房子,憧憬着她和刘忠诚的未来。 $ s, u0 G5 k, @+ n) K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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哦嗬,小刘,你今天怎么舍得出来买菜了?市场卖肉的老王看来是很久没看见刘忠诚了,故意损他。 6 `4 r+ i2 @' W
8 U3 L; o/ L! M4 l1 n( y 老王,买肉,明天给你钱好不?刘忠诚凑到老王面前讪讪小声的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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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他妈没钱吃什么肉啊,不行!有谁下岗了象你这么窝囊的。人家还不有门路照样大吃大喝,你他妈游手好闲连肉都吃不上……这老王听说赊帐就愤怒了。 . v4 R2 ?. o; f, u4 O% X
! J8 F/ }* Z7 ^1 y) l" n8 z 嘘,你就不能小声点。刘忠诚回头看着桂枝,这样的景况还真有点不好意思让桂枝听见。 * r. w/ f" T. S9 D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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多少钱,他的钱在我这里呢。桂枝抽出一张一百元的,递给了老王,帮他解围,这老王才停止了咒骂。笑咪咪的把肉递给了刘忠诚。刘忠诚尴尬的笑了。 * ]0 f' x) T2 c# b
: H, M$ |* c% ]$ @ 吃饭的时候,姐姐忠心带着孩子回来了,这姐姐整天在外面打麻将,吃饭的时候才回来,晚上在集体宿舍借了一个床位住。过不了多久,刘忠诚的爹也回来了,大家没什么寒喧,刘忠诚早就对里打过招呼,桂枝可能帮他们家里出集资房款的事,心照不宣,也没什么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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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有刘忠诚的姐姐心里嘀咕:这女人看起来年龄是稍稍大点,可是她为什么愿意屈就到咱们刘家呢?没有细想,也没有问,大家都坐下来吃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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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s9 J( y8 t6 ^, V- C' U 房间里的油烟味还没有散去,呛人的辣椒味道还盘旋在空气中,桂枝忍不住捂住鼻子打了个喷嚔,摆在桌上的三大碗菜,一大碗排骨,一盘油炒辣椒,桂枝平常也吃辣椒的,可这么猛烈的辣椒好象还没有尝试过,可能是很久没有这样的好菜了,亮亮兴奋得扑过去,其他人也端起硕大的饭碗扒着饭粒,她夹了一片辣椒吃了一口,差点透不过气来,辣从她的喉咙里,穿过五脏六腑,然后又回到她的鼻子,看着热闹的瓜分着她付钱的那些菜,刘忠诚也吃得油光满面,她忍不住有一颗泪掉在碗里,她用筷子一拌,搅进饭里,扒进了自己的嘴里,然后,那饭如沙子一样的堵在她的喉咙里,就再也咽不下去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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