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路走来（11）:和病人交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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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和病人交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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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晃两个月过去了。李燕宁在诊所上班已经两个月了。小姑娘工作的不错。见到病人会主动打招呼，针灸技术似乎也不错，病人反应也蛮好。在这里上过学的孩子，哪怕是中国孩子，人际交往的能力比直接从国内来的孩子要好的多。这不完全是因为他们的英语能力要强些，主要是他们的自信心强一些，对西方人不陌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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很多情况下，病人固然有病要看，但他们更希望能和医生交谈交流，以缓解他们精神和情绪上的问题。也就是说，哪怕有水平的针灸医生扎两次三次针，病人的病就好了，而你得扎七次八次才好，但如果你和病人的交流很好，病人照样高兴的很，会跟你好长时间(来治疗)，他们并不知道他的病让针灸专家治疗的话，只需要两三次就会好。这个城市里面还没有那个针灸医生的名望高到全城都知道的地步。由于这个原因，会出现这样一个现象: 哪怕是刚毕业的针灸医生，是西方人，一般而言，他们开的诊所的生意都会比中国医生开的诊所的生意好。

当然还有别的原因使得西方人开的诊所比中国人开的诊所生意好。比如说，西方人的诊所比较干净和整洁。他们很 “专业”，很讲究职业环境。而中国人的生意环境一般比较差。你去中国城的商店看一看就知道了。似乎中国人抱着的心态是: 我的东西好 (各种商品，各种服务包括针灸)，犯不着太注重包装。这样，就出现了中国制造的名声。中国产品，也许质量还不错，但是包装不怎地，给人的影响差，价钱也就高不了，也就成了价廉的东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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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一点和东西方文化也有关，西方教育注重个人观点和形象表达，中国文化则比较含蓄收敛。西方孩子从小在学校就锻炼自我表达，演讲，特别是西方政治家，特别是他们在为宣传造势的时候，那一个个口才的好呀。昨天看电视，看到美国总统奥巴马说: 哪怕限枪能挽救一个人的生命，我们 (白宫) 也要努力 (通过限枪法案) – 让人好一个感动。所以，哪怕西方人真正的本事不怎地，但他们敢于表达，显得他们很是有本事似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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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 p9 O) T2 @2 e2 h# |$ j) h在和病人交流这一点上，梁宁作的不比其它中国医生好多少。他不太愿意和病人啦的时间太长。这有几个原因，首先，他不但需要花时间在在给病人的治疗上，他还得照顾整个诊所的事务，比如接电话，给病人开发票，回答随时进门的人的问题呀，等等。其次，病人的很多问题很难用一句话几句话就能解释清楚的。比如，病人常会问: 针灸为什么能治病? 这个问题谁能说的清楚? 说针灸是刺激针灸穴位? 那么，针灸穴位是什么，为什么西医不用针灸? 梁宁并不渴望病人能懂中医。他觉得，现在最重要的是让病人，让这个社会承认中医的疗效。在这个前提下，能让病人懂多少算多少，不懂就算了，没有什么。如果中医能治病，那么，西方社会就不能够轻易否定来自中国的东西，不至于所有来自于中国的东西产品都被看作是假货。最后一点是，梁宁本身就不是个嘻嘻哈哈夸夸其谈的人。他不善于也不喜欢啦闲话。

最常见的，病人问的问题是: 大夫，我得了什么病?

# h3 ~1 o* x0 h3 ~3 t+ g( g4 @答: 你的问题是肝经湿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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问: 啊，我得了肝炎?

答: 不是的，我们说的是中医诊断术语，不是西医术语。中医的肝脏包括肝脏，胆囊，筋，眼睛，情绪，会阴，尿道等等。所以，这些地方有不舒服的感觉，比如痛，我们得首先考虑是否肝经有了问题。然后还得判断是什么性质的问题，比如说是肝血虚，肝气不足，湿热郁积，寒气凝结，寒热错杂等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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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V: `# I2 l# N  n4 d4 E问: 那么，什么是湿热?

答: 湿热就是说身体里面有了湿气和热气。湿气就好比是水蒸气一样。如果身体沉重，口中黏腻不渴，分泌物增多，比如是白带增多，胃口不好，胃部堵闷不舒，舌苔白厚等，我们都要考虑湿气过多了。而热，就好理解一些，比如身体局部或全身觉得热，喜欢冷处，喜欢喝冷水，便秘，舌苔黄，或吐痰黄色，小便黄色，白带黄色等等。但是如果湿气和热气同时蓄积在体内，病人的表现又有一定不同，比如口渴却不喜欢多喝水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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问: 那我是怎么得的这个病?

……


这样，梁宁需要给病人一步一步解释好一阵子。解释了病人一般来说也不懂。这时候，梁宁会安慰病人说，中医和西医是根本就不同的医疗体系，它们的哲学思想就不同。虽然都是处理人体疾病，但是，如何看待人体解剖结构，人体功能，结构和功能的关系，以及如何解决这些疾病，都有很大不同。作为病人，最重要的是找到个医生将病看好，也就是说让病人能吃能喝能睡能工作，让病人的生活不因为身体疾病而受到干扰就行了。至于你能否理解中医，不该是当下的关注点。你能理解西医，至少是因为你听到过西医的名称术语多次了，而你从未听到过中医术语，更没有按照中医思路去考虑问题的习惯。这不奇怪。如果你真的有兴趣，你可以看我们的网页，或上网找更多的资料去读。网上的资料多得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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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E: `1 Q) F" m3 O有时候会遇到一些看过一些中医书的病人，他们会对着书自己作中医诊断。他们的诊断往往和梁宁的不一样，那么，梁宁不但得给他们解释为什么是梁宁的诊断，还得解释为什么不是他们自己的那种诊断。本来梁宁现在的中医基本上遵从六经辩证，和现在常用的五脏 + 气血阴阳痰湿瘀辩证法不一样，所以病人的诊断就很容易和梁宁的诊断名词不一样。这需要的解释就多了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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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X1 J" h- M6 Q+ P如果梁宁口一滑，从中医的五行关系说到国际关系中的五行属性，会说的病人直点头，梁宁自己却累到气有些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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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 }. }) R# s! d( ]9 z8 l& D' z* W这些问题，如果出现在针灸之前的问诊阶段，会使得问诊时间过程过长，影响后续治疗时间。而如果出现在正在扎针的时候，就会影响梁宁扎针时凝神屏气的专注心态 – 一边啦闲话一边扎针? 这叫什么针灸?!  如果出现在扎完针之后，梁宁也还没法回答病人太多问题。一般来说，梁宁是在扎完针后，在针尾插上一个小艾柱，然后将之点燃，这就是这些年来的带针灸法，或叫做带艾针刺法。一旦点燃，这袅袅浓烟从好几个艾柱上上升，立刻满房子都是烟。这时候谈话，显然对病人和医生都不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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真棒，今天才看到. 楼主一定要继续写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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