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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表于 2011-9-5 20:5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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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帖最后由 SheJing 于 2011-9-16 01:45 编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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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B7 i3 Y8 e# G# l4 f1 c' \四 《很不寂寞的守夜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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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A4 S4 Z( [9 c2 p- l* D7 d凌晨2点多,商场地下层的洗手间里。7 @/ C& _7 \8 t7 j4 x7 \
" K9 |; Z# ?% `' m1 s* \. K. w N两名全副武装的保安分别站在两个坐厕格子的门前,凝神聚气地望着他们眼前那扇深蓝色的门,只等一声令下,随时准备冲进去。“小偷白天可能会藏在洗手间里。夜间保安每晚必须把所有的洗手间都巡查一遍。”《商场保安值班手册》上有这一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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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二,一,GO!”我喊着口令,和Darren两人几乎是与此同时冲了进去。十多秒后,里面传出来了痛苦的挣扎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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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K- n3 E- L$ j0 s$ y* Z) S自从第一晚商场守夜后,转眼间,一个多月已经过去了。每天晚上都周而复始地在巡逻,看风景,Window Shopping,偷打瞌睡,大嚼pizza,喝汽水,吃零食,我跟一帮弟兄们已经混得忒熟。特别和是Darren,因为我跟他是同编在一个巡逻小组的,两人被迫变成了无话不谈的同事加死党。一开始,我俩谈女人。然后谈宗教,政治,历史,时事。再往后,谈往事,经历,家庭,祖宗十八代,祖宗十八代养的狗以及它们的往事,经历。终于有一天,巡逻到一半的时候,我们发现我们能聊的话题都聊完了。两人大眼瞪小眼,痛苦地沉默了几十秒后,Darren深情地问了我一句,“so,你去过某某按摩院么?”,于是我们又开始聊起了女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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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 v1 n% w* b1 @3 N# Y( _$ @Vicky那边没动静。我满以为她会伺机报复我,比如说,打我小报告,批评我发型,派我去驱赶一些10-5050,或者叫我去罚站跪洗衣板之类的。但一个多月了,除了偶尔在无线电中听到她和David队长交谈外,丝毫没有动静。我觉得我有点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了。有机会的话,我甚至想跟她陪个礼,不是因为我做错了什么,是因为那是一个男人应有的风度。4 d! B1 X: d' j, V+ k, U" z
) ?- T9 w, a, h! ~( E- a十年前的埃德蒙顿,治安好得很,哪来那么多贼给咱抓。我和Darren刚才在洗手间里,只不过是在玩一个游戏,一个我们在极度无聊和空虚中想出来的游戏。规则很简单:每天凌晨2点钟左右,在那帮包着头巾长着络腮胡子的中东清洁工把洗手间擦干净后,我们两人就会去比赛拉大便。以拉在水里的“扑通”声为准,谁输了谁就得为当晚的汽水消费买单。" y. s4 Q3 d1 w4 y- R% v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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痛苦的挣扎声过后是穿裤子的悉悉索索声。我从格子里走出来,边洗手边看着在一旁得意地笑着的Darren,忿忿不平地说道,“怎么老是你赢,不可能,你这只肥猪,肯定是把手电先给‘扑通’扔下去了,再偷偷捞上来。”Darren笑着挥舞着他的手电筒说,“我怎么会干些那种缺德事?你说话也太恶心了。不信过来闻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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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C4 E1 q3 x. ^- k$ |* z1 p( k( t' y( l刚出门口,就碰上了David队长。他皱着那种东施效颦式的眉头,正急匆匆地向厕所走来。跟我们擦肩而过的时候,他忽然问了句,“你俩刚上完厕所?Is it safe to go in there?”
) V0 p4 n# [% g! G/ U& M& V* j“当然safe了,我们刚才进去巡查了一下,里面没人。”Darren假装不懂这个“safe”的真正含义,天真无邪地回答着David。
2 F: F' U! d" a/ A我在一旁煞有介事的补充着,“没有啦,我们刚才只是进去洗了洗手。不过今天好像没热水供应,得用冷水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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David二话没说走了进去。我和Darren不动声色,站在原地竖着耳朵听着。数秒后,厕所里隐隐约约地传来了一句“UHHH。。。SHIT!!。。Awful smell。。”
0 [# v, ^0 _9 B% D; P4 u“‘用冷水洗’,哈哈,演得太逼真了!”Darren和我气喘吁吁的跑上了三楼。5 l1 B6 S) ~. J& Q5 d. f+ q6 F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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突然间,藏在裤袋里的手机振动了几下。我的向四周望了望,躲到了一个角落里。那是一个女人发给我的短信,我认识她。迅速沉思了一下后,我噼里啪啦的回了几个字,把手机又藏好了。! V! W" b+ S1 Z, O
1 B( f! M! }( k8 @) @, ^3 L! yDarren把这一切都看在眼里,有点忧虑地对我说,“我说Shejing,商场这里到处都是摄像头,Vicky那母老虎正盯着紧呢。巡逻时打手机,被抓住了轻则罚写报告,重则马上开除的啊!”我很喜欢Darren这一点,说话直接,从不兜圈子。要是换成了David,他会以爱因斯坦或亚里士多德的某句名言当引子,3个小时后可能会谈到正题上。我心里叹了口气,这里面的利害关系我怎么会不懂。但Darren不知道,这两个月来,这个手机已经成为了我躯体的一个部分,只要它响一响或振动一下,我都会心惊肉跳。) |1 u; s0 `; q) Z3 l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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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看着我皱着眉不说话,知道我有什么难言之隐,没问下去,只是眨了眨眼睛,说道,“商场里有很多摄像头看不到的死角,我等会带你走走,让你记一记。”然后话锋一转,“其实啊,最危险的不是Vicky,监控室里几十台显示器,她两只眼睛哪能顾得上那么多。最危险的是那帮无处不在的中东清洁工!”
1 m. W& }' n' ]+ n* E9 N: r“哈?”
' o' X6 C( W- f5 k, w“还记得那个值班时睡觉,然后被Vicky发现后开除了的保安吗?那其实不是Vicky先发现的。那个家伙一向跟清洁工们不和,结果有天晚上他在楼梯里坐着打瞌睡时,被一个清洁工发现了。Vicky接到报告,和David赶了过去,当场缴回了他的对讲机,把他赶出了商场。”) g% N, ~, {3 _5 s3 m
我吐了吐舌头,眯着眼睛想了想,说道,“Vicky不会这么赶尽杀绝吧?这一个多月过去了,她还没找过我的麻烦。”
" u6 q* N1 v1 c& g“别天真了,小白,Vicky这个人的性格我最了解。她不动你是因为时机未成熟。晓以时日,我保证,she's going to rip you a new asshole!”Darren说完后,看了看手表,拉着我说,“走,上中东人的老巢去,现在是他们的咖啡休息时间,他们全部都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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Darren所指的“中东人老巢”其实就是商场东区的清洁工休息室,也是在地下一层的外走廊里,比保卫室大多了。那时候美国的9-11事件刚发生不久,那帮清洁工像过街老鼠似的,显得比平时更低调了,对任何人,包括对我们保安,都敬而远之。我和Darren迈进他们的休息室的时候,他们大多都在抽烟,十多道眼光刷刷地扫了过来,感觉自己有点像陈真走进了虹口道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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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g: E4 G# S% T6 x. B2 V休息室内的人分两桌子坐着。一桌是十多个男的,清一色的白色头巾,络腮胡子。另一桌是几个女的,清一色的黑纱蒙脸,只露出眼睛。其实这也挺方便的,他们要是想弄个自己的交友网页,只要2张照片,足够全村男女老少作头像用的了。房间内墙的白板上划着清洁出勤表,还有他们的名字,一行下去,基本上全都是“某某某,Muhammad”。谁要是活得不耐烦了,大可以走进这房间,高举中指喊句“Fuck you, Muhammad!”,马上会被全屋子的人秒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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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深呼吸了一下,故作轻松地走到了投币售货机前,敲下了两罐可乐,塞了一罐给Darren,目光移到了男的那桌上。中间的一个应该是他们的头头。我敢这么肯定,一是他们的坐姿和方向都是以他为中心的,二是他络腮胡子比在座的任何Muhammad都要更黑长浓密,里面够养一窝鸟了。中国男人爱比车子比小三,中东男人爱比胡子长短,right?我边喝着可乐,心里边飞快地盘算着如何跟他们套套近乎。谈天气?无聊。谈工作?联系不大。谈9-11?还没开口就会先挨一板砖。想来想去,唯一的突破口,只有一个。( h9 V, y6 v3 ~' _
* r; G. x4 P5 V2 s我带着一脸淫笑,开口向他们问道,“嗨,听说你们阿拉伯国家的文化是提倡一夫多妻的,对吗?”/ \6 d. z/ Z8 w! o! T
一群Muhammad们吃惊地看着我,一副大惑不解的样子,头头那锐利的目光也盯着我。我心里哆嗦了一下。糟了,我太高估这帮人的英语水平了,得换个表达方式。; Y( `! x0 b0 S6 R9 j8 i6 \ o
“Muhammad,two wives?”我尽量放慢语调,一字一字的说着。
|8 n% I3 _- H s, B1 w“Yes,dwo wife, dwo wife”,一个年轻点的Muhammad举着两根手指,夹带着中东口音回答了。 u( b4 n9 `5 X H/ g6 x/ O! C
我举起了大拇指,羡慕地说道,“oh,dwo wife??Good!!”。接着,我站在那,双手手心向下,微微拱起平放在腰前,做出一个后进式的性爱姿势,腰部向前后猛烈地挫动几下,嘴里“哦,哦”地发出夸张的叫床声,然后侧过身子,仿佛发现旁边还有一个“wife”在等着,扭着腰,又再用力“抽插”了几下。& ?1 u# g+ s8 S# l3 [3 y# Z; F
" c) b1 _9 g# A; |) |: s这个浅显易懂、国际通用的肢体语言终于把他们给打动了。旁边桌子的那几个蒙脸女人一开始还好奇地瞅着我,此刻全部都扭过头去。Darren在一旁看得目瞪口呆。男Muhammad桌子上的人都不约而同地笑了起来,连那个头头都有点忍俊不禁。我趁热打铁,从上衣口袋里掏出了一包“红双喜”(国内带过来的,守夜困极了就抽一根),说道,“Canada smoke,garbage。China smoke,ding gua gua!”,然后开始发烟。发给头头时,我还亲自为他点上了,他挺受用地对我点了点头,摆了摆手。天朝的敬烟文化真的是博大精深,放之四海而皆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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电影《国产零零漆》里面有一幕,一群武警行刑枪手,被周星驰用一百块贿赂后,齐刷刷地高举着他发的烟,挥着手目送着他离开。这群Muhammad是做着几乎同样的动作,目送我离开休息室的。过道里,我擦着自己额头上的冷汗,Darren高兴地对着我大喊,“Shejing,你好变态啊,你真是我的偶像!这下好了。日后他们看到我们在楼梯里睡觉,会抢着给咱盖被子!”- `; F I: k" q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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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东人算是被搞定了。就在此时,对讲机里忽然传来了David的指令,“Darren,Shejing,刚收到报告,商场东区停车场的楼梯间底部有一袋不明物体,你们去调查一下。我和Vicky会监控室里面10-12。”Darren按下肩膀上的麦克风按钮,答了句“10-4”,两人赶去了。此时已经是初冬,早下过几场雪了。冬天的时候,downtown的醉汉和流浪者都爱往商场和停车场的楼梯间里面钻。商场的规定是一律要驱赶出去。但我们夜班保安达成了一种默契,就是外面气温降到-10C以下时,宁可多巡逻几趟监视他们,也不会赶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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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X/ z5 I8 | [; A& k楼梯底部窄窄的“V”字形角落里,躺着一个黑色的垃圾袋,里面鼓鼓囊囊的不知塞了些什么。Darren跪下去,撅着脸盆般大小的屁股,想把袋子扯出来,却怎么也钻不进去。我在对讲机里认真负责地向David汇报着进度,“总台come in,总台come in,Shejing和Darren已经10-23,现在的10-20是在楼梯间底部。目标在一个两尺多宽的缝隙里面,Darren无法进入。重复,有两尺多宽,但Darren却无法进入。”+ s8 z" V! i+ r+ j% y& 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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吃了Darren一拳后,我钻进去把袋子扯了出来。“不太沉,你打开看看”我说道。于是他在袋子里悉悉索索的搜查着,我继续作着我的汇报,“报告,袋子里面都是些衣物,毛巾之类的,没发现任何可疑物品。。。袋子底部有一块用红色tshirt包着的物体,需要解开。”
5 x( U; H1 X M“里面可能有大麻之类的毒品,你们两个一起去把它解开,小心点。”对讲机里,David关切地说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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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3 E5 h' I8 t8 a1 b+ Z我和Darren小心翼翼地打开着那个包裹,忽然,两个人的手指都好像粘到了些什么东西,借着昏暗的灯光一看,黑黑的,有点带深黄色,然后一阵子恶臭传进了鼻子。
5 _( i8 F T) R5 D4 A5 b+ r& U“屎,是屎!Fuck,上了David这只老狐狸的当了!”Darren扔下包裹,骂骂咧咧地和我一起爬着楼梯,向洗手间的方向奔去。4 o, Z1 u6 s/ `2 C) I# k, R
对讲机内,David继续关怀地问道,“咦,你们为什么10-10了呢?哦,是去洗手间吧!去洗手不要紧,不过。。。”他学着我的腔调,阴阳怪气的说了句,“不过今天好像没热水供应,得用冷水洗!”. J1 B& k5 h" G4 P1 o0 e4 x( k
% ^$ ], M* [# c* ]我冲回商场里面,对着摄像头,举起中指,狠狠地给了David一个问候。听到他最后那一句话,我手都不打算洗了。我要去监控室,直接把屎擦到他脸上。就在此时,手机又振动起来。我只好跑进厕所里面,洗了手,按了按手机。上面是一条短信,是那个女人发过来的,写着:. R' \3 v/ R: t3 W* `# V+ j
! K. M2 U# {3 n% B“一言为定。明天下午两点,Manulife大厦里的星巴克见!”& p# G, m+ A! Q6 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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