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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表于 2006-8-3 17:4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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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8 、红酒之夜(上)
下午的时间是如此难熬,我坐立不安。为什么安邦的电话不能打在前面呢,那样事情会好办很多?如何才能通知楚阳?明天,明天送他个手机得了,省得遇到事情的时候让我如此为难!/ } s( l0 n! k% |* {/ O
, h B3 `7 R" S- V- F T& _, u% u m: j五点半,我在卫生间洗了脸,又认真化了妆。同事们看到我认真仔细的样子,纷纷笑说“晚上有约会吧”。: E( [9 V" N& e- }& L& T. s! k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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街上的车水马龙蜂拥而起,我站在落地窗前向楼下张望,却看不到黑色奥迪车的影子。抬眼看看墙壁上的挂钟,已经五点四十了。安邦怎么还不来?是他迟到了还是不来了?还是,路上出了事故?唉,再拖延一会儿,楚阳就到了,说不定两个人同时等在楼下呢。那怎么办?或者给他打个电话,询问一下?可是,这一询问,如果落实了他确实不来,我只能是更失望了,倒不如就等在这里。这希望虽然只是一个肥皂泡,我还是尽力延长它的美丽,不忍这么早打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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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g; O9 N8 @+ G$ f, ~“等吧,就这么等吧,管它是谁呢,谁先到都可以。”最后,我想。* m5 o- L3 k+ T& 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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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点四十五分。办公桌上我的手机震动起来:“我马上到。安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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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欢快地向电梯跳过去,幸好前台的菲菲已经走了,否则一定会伸出她的手指做着鬼脸“鄙视”我的。路过常姐的办公室,常姐还在,恍然间,她依然坐在电脑前,精神专注。哎,女人老了真是一种悲哀,老板也不在,她这寂寞,如何打发?与其这样,为什么不去另嫁他人呢?. I6 V9 V, r) J6 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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刚下楼,靠在路边的一辆白色的本田向这边鸣笛。这是一辆陌生的车,既非黑色,也不是那个牌照。我转过头,四处看了看,可是身边并没有其他人。我走过去,窗玻璃摇了下来,安邦对我微微笑了笑,示意我做副驾去。我趁机回头向自行车流中最后望了一眼,依然没有看到楚阳的影子。9 ^- ~+ |" P6 a0 x6 B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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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了几分钟,路上红灯太多。”他对我说。9 q2 A. f- W! D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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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书记说话太客气了,我怎么敢要求书记按时到呢。”我说,“这车是……”. E- P/ B: F6 l, O3 L- k- U- r1 \" o
& X4 y7 M; P( [6 H5 W6 E“我的。那辆车的车号他们都认识,不方便。”他笑了一下,转换了话题:“小秦想去哪里吃饭?”0 A4 U/ _7 E& P- \# o! C
* m% ]/ k! t+ z4 l" I1 M6 Z“随便了。”; j ]% j/ }2 E) ]5 g; _
% y g: k2 Z0 ~“我对餐饮业不太熟,觉得省宾馆的菜还可以,去那儿吧。”他边说着,边启动了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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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可是这个城市价格最高的一家酒店。我的心里不禁一颤,不知道自己包里装的现金够不够,不过,两个人吃,能花多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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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7 w$ w9 j' y他不再和我说话,载我向省宾馆的方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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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Q, n: Y& ~5 k% r8 K( U路上,轻柔的音乐在车里随着桔子味道的香水缓缓荡漾,给人一种朦胧的美感。音乐是我所熟悉的,仍然是那曲《寂静的山林》。安邦一直不曾看我,好像我并不存在。他似乎在思考着什么,尽管眉头没有锁定,可是他的呼吸间扩散着一种沉重的压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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省宾馆。8 k3 v+ t6 q# e* B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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省宾馆早已高朋满座,主停车场已经没有车位。门口的侍卫向我们打手势,示意把车停在后面的副车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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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K7 {3 b! S$ Q |6 U6 Z停好了车,安邦才打破了沉静,说:“看来下次要早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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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次?呵,他很乐观。我掠了一下被风吹到额前的头发,说:“过节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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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Y! a' K. A$ x透过发丝,我细细地看他:他很俊朗:一张脸,透露着男人特有的坚毅;高高的个子,宽厚的肩膀,让人很想靠上去,坦白地讲,是性感。成熟的年龄,给了他身为男人一切条件的最高值:沉稳的气质,丰富的经验,和在时间长河中建立起来的得体的言谈与缜密的思路。他一定是做上司做习惯了,否则,不会在下车之前不经意地停顿了一下,仿佛等待有人为他开门。其实,我若以下属的角色来处理这些,会处理的很好,可是,我不想那样,——今夜,我只以一个女人的身份与他共餐,一定要享有来自身边这个男人的一切关照,即使,有些霸道……, R9 G- f+ W7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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于是,我坐在车上没有动,看他下了车,交了车费。他回头看我还在车上,一下子笑了,他的笑特别轻松。他走到车边,轻轻地,为我打开了车门,我才握了包,低头下车。! F. n! L N- `#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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月已经升起,很圆,淡淡的清辉把夜粉妆得似乎更冷了。而夜色尽头,雾在静静地涌上来。踏入酒店,里面却是另外一副景色:迎宾小姐满面春光,大理石的地面明净如镜,大厅中的彩灯交相辉映,空气中酒香扑鼻,客人们高谈阔论。海鲜区有个巨大的玻璃水缸,里面养着各样的生活海鲜。玻璃缸旁边,还有一个圆形的水缸,有两米的直径,里面只有一个大海龟,几乎爬满了这个鱼缸——这是我见过的最大的海龟,愚蠢地蠕动着。我一向很不喜欢喧哗的场面,不禁低了头,微微皱了眉头,把目光投向窗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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安邦似乎看到了我的不悦,可是他明明根本不曾看我。他问引领小姐:“还有包房吗?”4 O: }) |4 z z, ]
2 A. b* e) [0 i4 P0 m穿着大红旗袍、披一件红色披肩、把头发挽成髻的漂亮小姐回答道:“对不起,都满了,您如果想安静一点,我们还有一个小桌靠窗子,正好两位坐很合适。”) ^' f- `2 _! u- c2 X
8 B6 P6 B9 Z$ u/ o d% k1 \8 Z0 o“噢,李琳在吗?”安邦说着,做了个让她去找的手势。# n# v) `7 b4 F
2 O$ R9 J9 Q. Q没等这女孩儿转身,一位三十出头的女人笑容满面地过来了。她看了我一眼,低声说:“安书记,真不巧,今天人多,包间都满了。不过还有个备用的大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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v2 H I G' b# V- T8 F/ h“好……”没等安邦说完,我接过来:“算了,就我们两个人,还是坐外面吧。”; u2 D8 u- N$ ]0 e$ r7 z% [7 d" u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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为什么要找包间?难道我们的交往是不得见人的吗?难道一个平凡的女孩儿就不可以和一个身居要职的官员吃饭吗?我对他的顾虑深感不满。既然把我约出来,却躲躲藏藏,那为什么?9 [+ S' `$ v! ?0 d2 w
& t4 K; p$ p% X1 \8 z, \ Z“这里很好啊。我喜欢靠窗,还可以看月光。”我微笑着说。3 {. W% k8 q4 Q, L0 {' P
! w' G: s2 i6 \0 G落座之后,他点了一支红酒。菜不多,四个,却是难得的精致。整个过程,他一枝接着一枝地吸烟。他会在缭绕的烟雾中,用沉静的目光看着我,让我感觉到在喧闹的尘世间还有一个放松的角落。可是,不久之后,我开始隐隐担心——这是一个太危险的男人,他的思想深得让我无法把握。坐在他对面,我像是水晶的,一切都在这辉煌的灯光下暴露无疑;而他手中的香烟袅袅升腾,氤氲在我们中间,使我看不清他的眼睛。他会在我的酒杯空了的时候默默地为我加上红酒,并教我如何细细品味红酒浓郁的芬芳和微酸的味道。他还会在鲍鱼端上来的时候为我把调料均匀而细致地洒在上面,用刀把它分成小块,然后端回在我的面前……一切的一切,在酒精的作用下,让我感觉,和我共餐的,不是市委书记,而是一个能够把我照顾得无微不至的男人。, P* u, Z8 _( U
( e% y6 W* h5 J2 S7 w. N1 X9 D* l而我,的的确确像是一杯纯净的水,被他犀利的目光强硬地穿透,仿佛是一只折断翅膀的蝴蝶,无意中落入他的掌心,让他在阳光下,戏谑地欣赏着我的挣扎。可,这双手将给我带来什么呢?无论什么,我都不想去逃避。我不愿意,在时空的经纬里,看着他——那个找寻了很久的男人,默默地从身边走过;也不想试图去把握他,那只会给他增添无谓的烦恼。我只希望,用最温柔的声音呼唤他的名字,让他为我停留片刻,让他看看这为他准备了五千年的华丽的青春!是的,即使是千年的修炼,我们的轨迹也只有一个交点,那就是今晚。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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