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张天一 0 C# f$ v7 m3 n! P. d$ t) { ; u$ j# ^2 t+ E+ c某种程度上,我一直是一个怒气冲冲的人。我看不惯很多事,而且动不动就想表达一下自己的不满。但是,另一方面,我所接受的且欣赏的理念是宽容和理解。在这个大前提之下,我看不惯这个看不惯那个的直接结果,就是自己看不惯自己。从广博的角度来讲,如果所有人都互相看不惯,瞧不上,那么你掐我我掐你,总有一天大家死光光,所以说宽容是美德。从自私的角度来讲,天天看这个不顺眼看那个不顺眼,总有一天自己先把自己给气死了。 T/ I1 h/ J5 y+ b; |& l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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质疑一切是一个良好的学术态度,但并不适合生活。. z" W# s& w: y t9 x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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更何况,很多时候,只要站在对方的角度想一想,很多事情都不是那么的不可理喻,难以体谅。我知道这话说的特俗,你都不知道看了多少遍了。不过真的好使。最俗的话就是被人重复最多的话,被人重复最多的话总是有用的(比如说自我安慰或者自我欺骗,但这不是我今天要说的)。 + Z D; T: ^: ]: O/ ~' @& k # i0 P% z5 I& @& x) f3 u# @在我以一个小移民的身份在多伦多上高中的时候,我接触的都是跟我一样,随着父母移民的孩子。他们有的家里很是厉害,不过大部分人是跟我一样的知识分子家庭,技术移民出身。他们节俭,他们努力,他们勤奋,与此同时他们也同样的讨人嫌。那时候我特别看不上他们,我觉得他们很懦弱。在被一些莫名其妙的人嘲笑或者讥讽的时候,他们从来不懂得自己保护自己,只是一声不吭的挺着。我觉得他们太固步自封,每天都跟与自己同样的人呆在一起,从来不敢涉足自己的小圈子以外。也正是因为这样,很多人的英文一直水平一般。我那时候老觉得自己特聪明,所以我不爱跟他们玩。他们也不爱跟我玩,他们觉得我太得瑟。6 H- R; ? ~) f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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后来我高中毕业了,上了大学。在大学我接触了很多留学生。这些与那些小移民来自于同样的地方的孩子们,过着一种截然不同的生活。他们同样拉帮结伙,但是他们过得可潇洒多了。一开始我特别羡慕他们的潇洒,我觉得他们灯红酒绿,精彩得很。他们一掷千金,天天晚上不是出去喝茶就是唱K,一逛街就大包小裹地往回抗,一天能花掉我一个月的生活费。但是,在与他们相处一段时间之后,我也开始看不惯他们。我觉得他们没责任感,幼稚,不懂事,一天到晚的混吃等死,压根不如那些勤奋扎实的小移民们们可爱。所以我也不跟他们玩了。不过他们也不跟我玩了,他们觉得我假清高。5 S& j B1 z% t/ a! a. V%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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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后来我很久没有接触任何人。2 q4 F+ g' R" [6 I$ S" N+ X
5 E4 {- U4 e! n: B2 u F* y3 z再后来我又交了很多新的朋友。他们有的是留学生,有的是移民。我的留学生朋友们,大部分都瞧不起移民。他们的想法,跟我当时的想法差不多。与此同时,他们也觉得那些移民太自以为是。我一个朋友愤愤不平的说:“有什么了不起的,不就是来得早点吗?真当自己加拿大人了?再说当加拿大人有什么好的?瞧不起这个瞧不起那个的,假清高!”2 k2 u6 z$ l' A2 j H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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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的移民朋友们,大多说又瞧不起留学生。没有意外的,他们也是觉得这些小留学生太奢侈,太幼稚,太没责任感,外加——太得瑟。 5 D: k5 m! Y0 F( f' e) _, K9 M0 }7 b# y
换句话说,我头一次发现,自己拥有着一切被双方所瞧不起的东西:假清高和太得瑟。我突然觉得很纳闷,我看不惯这个又看不惯那个,人家也同时看不惯我呀。也许“看不惯”这种东西,本身就是一个主观的,无谓的大笑话。作为这样一个矛盾的人,我不禁觉得这整个儿的事多少有点好笑。) W& c2 c8 G5 p0 o8 H9 x& u
! ]" u' l5 ~6 J3 H. a- L o2 m! F人性就是喜欢抱团的。抱团给我们生存的优势。在我们还没有文化,刚刚学会用工具和生火的时候,我们就学会了,只有一个部落的人团结起来互相帮助每日相处,才不会被野兽吃掉,在冬天冻死,诸如此类。除了我们天生的向心力,我们还有排斥力。部落和部落之间因为争夺这样或者那样的资源经常发生冲突,而这个本性在几千年以后,如此高科技,如此文明的社会,仍然没有改变。我们仍然喜欢抱团,喜欢跟与自己有共同点的人相处,这让我们有安全感。与此同时,我们也同样的喜欢排斥跟自己不一样的人,哪怕只是看起来不一样。3 s, c8 T5 u9 F y. X