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鲜花( 83)  鸡蛋( 12)
|
昨天是星期六。星期六的清晨该是适合睡懒觉的,可还是一大早被吵醒了。 0 {0 f M/ v# [
+ B G/ K6 V& @1 O2 t2 ^- d 对面公寓楼吵吵嚷嚷的,有女人的尖叫,女人大声地哭着,述说着,听不清在说什么,还有男人偶尔的声音被淹没在女人的数落中,然后听到男人的吼叫,然后是什么东西摔在地上的声音。
c( v* e% ~8 l7 d! o$ z+ }8 B! I/ l1 H% n
悄悄地掀开窗帘,那户人家的玻璃窗上还贴着新鲜的喜字,他们结婚还不到半年。想起他们婚前的相依相携,羡煞小区多少人,男人高大女人柔弱,男人英俊女人美丽,出门是4个圈的奥迪,女人那时的脸是那么光彩照人。
5 z6 V; P$ ~. b7 @6 C
. w% d8 P8 N& ?& i( p 想起有朋友说过,想知道终成眷属之后是什么样儿的?
) s; E' D7 D% b/ `" n. ? N
6 a- w0 L& D1 e; I4 r1 y, y 想起儿时的童话书,结尾总是:王子和公主幸福地生活在一起。
9 \* L4 ~3 v" @
" z5 o5 K3 d! @9 d; Z 幸福,如何去理解? 4 u- S4 D) F, ?1 Z: n9 ^
/ e$ b! F7 c2 f# ~' g
下楼时听到女人的哭诉声,她说,你说过爱我一辈子的,你说过疼我宠我的,现在呢?男人没有出声。我无法揣测他们之间发生的事情。 8 m6 A( \! l+ |7 J7 C7 }/ X
" C2 G# |% O2 G u
想起生命中出现过的那个爱了很久的人。 ' ~5 K, e& o4 x
4 \- {: ~4 J+ o. z
那年13岁。青涩懵懂。有很长的头发。那时学校不让披散发,于是总是梳成两条规规矩矩的麻花辫,服服贴贴地垂在胸前。坐在后面的男生,总喜欢用笔悄悄地勾我的长发,跑出几条被挑出来的长发,于是笑。他说见不得这么整齐。
' M9 I- o- L K% M4 F+ Y/ n$ ?5 F
& a5 y) I7 h: @+ D& R 小小心里于是记住了这句话,梳头的时候总有意无意漏掉几条发丝。那个男生会在上学时给我带几颗糖,他说这样一天都甜甜的。放学的时候男生会推着自行车,陪我慢慢在夕阳下走回家,然后站在大院门口看着我进楼道,他才会回转身,向着不同方向的家里骑去。
, {; n7 U, @5 e) v/ O
, H: D' O; G7 a 他成绩非常好,而我偏科。
5 U* C e0 Q6 d, r
* F0 ?7 l$ s/ T5 G5 x 他叫我笨蛋。他不能容许他身边有那么笨的人。
- W9 _+ p: W( s" T7 I* P r+ [# O: x' a6 o0 K% p
后来放学的时候,他会骑车带我到附近的小公园里,给我讲当天我没有弄懂的习题。很不情愿。想玩。他用笔敲我的脑袋。他说,再玩,上不了重点高中,我们就得分开了。 - D |* p0 q2 x) F# a& O9 | T$ S
# A/ T% P! k0 I1 w5 X
看着他清澈的眼睛,我歪着头。他说,你不想我们在一起玩吗?我不在你身边,谁接你上学?谁送你回家?谁给你讲笑话?谁帮你解习题?他说了好多,我头疼。不想听。于是干脆用功念书。
2 X, ~0 I/ @) A! T" ?$ [6 `, a/ e9 g
很意外地考上重点。摔了一地的碎眼镜。他很得意。于是他公然在我家里进出,妈妈把他当宝,甚至疼他更甚于我。于是我嫉妒。于是他偷偷笑。
$ l5 k( D I! ]5 r8 t: S
8 @3 K' }/ |4 [, _' ] 他依然坐在我后面。我依然在不想听课的时候走神。他依然是班里的第一。我依然是中间不上不下的位置。
; H$ E$ `3 Z0 I8 W* B$ c6 B
/ b# t& ~- ?: V2 X, I# h* V 紧张的高中生活什么都没有改变。在老师克格勃般的眼神下,他嬉皮笑脸,我一脸坦然。他一本正经地说我们是亲戚。我还是不爱说话,静静地看我的小说。 # `2 S3 `4 R, Q7 H6 Q" {
' m. F+ ^: r% n; [" o$ C 他跟妈妈说,他会带我一起去上重点大学。妈妈笑得合不拢嘴,于是给他煮了两个鸡蛋,我只有一个。唉。
7 `7 d6 t8 t5 E9 \2 `
8 g; T1 q! N7 `6 Z" i( ~/ D) V 日子过得晕天黑地的,我感到竞争的压力。我不想那么累。我不想考重点。他于是再用他凄黑的眼眸看着我:你不想跟我一起吗?没有我,谁陪你上学?谁送你回家?谁给你讲笑话?谁帮你解习题? $ d4 E `. u' ]
+ M8 `5 X7 e# x* e* M6 i; J 我不知道男生也能有那么哀怨的眼神。我在这种眼神下一点点被吞噬。于是乖乖K书。 * W4 N, o( `) X
" E/ [* w( S7 f 时光就这样在我们淡然的相处下悄悄流逝。而我们都考上了重点。可是惟一不如他设想的是,他的学校在北京,而我,在武汉。他在未名湖畔。我在珞珈山脚。
K2 A: ?5 H+ J: k2 b |
. F0 c9 d! F- c$ n9 s; k 他狠狠地拽着我细小的胳膊。他眼里尽是疑惑。我笑。他不知道我在填志愿的时候悄悄填了不同于他的学校。有些习惯想改变。也想知道改变了习惯之后会改变什么。我很任性。
5 W% J! ?0 E; Q! D) U$ b* _- e' n4 x% s+ i1 e
其实我们从不言爱。我们只是陪伴着。 7 e( c4 y8 a# M7 y& }# {& m
: Y. o% q7 }+ X. l( g
坐同一趟车去上学。我下车的时候他还在车上。他要送我的,我坚持我自己能行。车窗里,他的眼睛晶晶亮的。他说,你要照顾好自己,别什么都不在意。我淡淡地笑。
0 T5 G! W* b: E$ c6 B7 \+ W4 [1 m
于是学着独立。学着与人交往。过自己想过的日子。偶尔会想他,想起他不羁的眼睛,想起他身上干净的味道。想起那个最单纯的中学时代。
5 x( K8 J0 f6 i; |5 ]' U$ I5 b8 ~! V
每年放假的时候总会找时间约了一起到处走走,去看新到的书,去听新发行的CD。他会牵着我的手,慢慢地走,什么都不说。那年我爱上了一个同校的男生,那个男生的眼睛是邪邪的,跟他不一样。我说起的时候,他只是低着头,还是轻轻地牵我的手,无言。
/ p1 U1 f [( v& W8 u; \) m- K. h* M! a: O. H6 ]/ X' b* W' z
有时常会想,如果在那个冲动的大学里,他对我说了:我爱你。说了这三个神圣的字,今天也许我们会幸福地在一起吧?但他一直没有说。我更不会说。 J% e, P- h. A
1 K9 p' S! x7 H6 k 后来他的来信少了。他说他交了女朋友,温柔善良,善解人意,把他照顾得很好。于是我放心。其实我从来没有担心过。他一直很能照顾自己。 $ V! N+ C+ G4 z, j+ m$ P! A
& h6 o3 v6 c2 R; b 毕业的时候。他留在了北京。我去了上海。时间。空间。我们已经离得好远。十年。我们花样年华的十年啊。
4 n: _- F. U4 z# i' H8 a
7 P+ a6 S4 Z. c4 j1 T6 E 工作后的第一个春节。他到家里给妈妈拜年。在我房里,他第一次拥抱我,紧紧的。他用下巴抵着我的头。他低低地说,你快乐吗?一切如意吗?
7 [ l0 \' T- o2 o2 U# q) H+ h% j5 D& l, M0 ~7 _! K
我反手拥着他。我浅浅地笑。是的,我快乐。是的,我一切如意。 - A) z- R& J3 q7 I
0 \, [. Q9 d: _" E4 a
那我就放心了。他松开我。他说,其实是爱你的,爱你的任性,爱你的倔强,爱你的悠然自得。言尽于此。我们没再往下说。临走时,他说,我是他生命中最重的女人。重。这个字眼让我眼眶突然地红了。
% e- x) X( X+ v6 |! w# c+ k! m4 \1 K$ ~& I% D, ]
现在仍然有联系,高兴着彼此的高兴,忧伤着彼此的忧伤。没有进一步。没有退一步。我们遥遥相望。
0 D) g$ {! p! @' x% q# f( x
% a7 Q- A7 U% c- J 也许这样的结局是我所乐于见到的。我一向悲观一向宿命。我不相信爱情。我却依赖爱情。我不知道永远到底有多远。我不知道天长地久是什么概念。没有拥有,就不会失去。
' @$ c- \- x9 N& S! J$ W5 \( i& F p" h7 [! Q* C
而他,永远鲜活地存在我的生命中。而我,也终是他心中那一颗鲜红的朱砂痣。
& Q! d- e$ i" N& P: E6 {) \. ]5 i& s7 c7 u4 D
我走近那个哭泣的女人,我问她:你后悔嫁给他了?女人毫无理智地说:是的,后悔了。多少比他好的人追我我却只看上了他。看看吧,把我今天弄成什么样子了?
0 _8 ~ z- K1 n# ^5 [3 u
2 n1 p4 [- X9 g9 `; _( X+ X( ]. u 这就是婚姻吗?我很沮丧。我低着头走了。
5 z# a$ j5 L; [2 c# n- Z9 u2 O( l% a$ S) a
公主嫁给王子,终日围绕着柴米油盐酱醋茶,她的淡淡的体香终究会被油烟所沾染,她的容颜她的肌肤她的体形一天天在变化。而王子终会一直爱着她吗?公主会一直幸福吗?王子会不会后悔?
8 N2 ]8 b* |/ c$ O
) x, ]/ ?9 C) l, J7 \) |) f( C+ R 我不知道。我在害怕。于是我走开。于是我逃避。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