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 O& C% r; j$ ]那个早晨,我竟然提前一个小时醒过来,似乎一整夜都在想着一件事,可到底是什么事却不太清晰。鬼使神差地,我爬起来去了卫生间,手里捏着一条试纸。10月之前的某个月,我从七海那里拿了10条试纸,到了这天早晨,只剩下三条――都是因为我的好奇心,之前的七条试纸被我浸在各种液体里做试验,无一例外地,它们都显示出了一条红线。我很想很想知道,两条红线的试纸是什么样呢?第二条红线的颜色,真的会通红吗?! j6 D8 Q4 \; O/ K0 O- B1 o. X
W2 e: E' q/ Z最多也就是一分钟之后,我发现,这第八条试纸,和以往的那些全都不一样,它非同凡响地出现了一条压痕,像手指甲掐过,隐隐地透出一丝粉色来。脑子好像有点短路,我对自己说:“哼,还是没有怀孕么,怎么可能怀孕呢?”但突然之间又很懵懂,紧紧捏住试纸,回到卧室把老王推醒,老王接过试纸扫了一眼,很轻松地断定:“还有啥可看的?那就是怀上了呗!”之后,他把浆糊脑袋重重地摔在枕头上,突然,又猛地抬起来,大声说:“不可能!”――如果不是因为我当时脑子很晕的话,我相信,他的下场一定会很惨。1 |3 d9 K2 [; s
7 F+ ^: h2 q0 \* E/ @9 {整整一天,我无数次地跟自己说“不可能”,然后,又无数次地跟自己说“我怀孕了”。到了第二天,依然在心里自言自语……有段时间,我觉得自己能做这个、能做那个,就是可能不会生孩子。可是,可是,到了想生孩子的时候,竟然一次就搞定了。这也是老王大叫“不可能”的原因,自从做出了生孩子的决定之后,老王是打算摩拳擦掌地大干一番的,他有一股子为革命事业献身的激情――激情刚刚开头,就划了个句号。老司机刚刚打着火,就咯吱一下已经到目的地了;寻宝人刚刚挖了第一锹,就叮当一声碰见了司母戊大方鼎……戛然而止啊,戛然而止! 6 d4 z" N. o6 E0 M5 W* A4 k f " [7 a. q- J) g) ?9 r% Z今天开始,我和以往不一样了。上班路上的阳光、五环路边的那排杨树、办公室里的那盆绿植、坐在大厅里的物业主管、我所遇到的每一个人……从今天开始,仿佛通通不一样了。两个小时以后,我在会议室里正襟危坐。我看着桌子对面的讲话人,职业性地微笑、点头,说“这个建议不错”,心里却一直在跟自己说:“我怀孕了,不可能,我怀孕了……”% q8 b4 f, }: k
! A' i8 r% n. a3 w" v
谁都没有发现我脑子一直是短路的,谁都没有发现,他们一定都觉得今天的我和昨天、和前天,是同一个人。可我自己觉得,我,不是以前那个我了,绝对不是了!; R- n) P$ s* m
% S4 f" @8 t6 O! D+ I G
早早下班回家,意外地发现老王在厨房里忙活,地上乱七八糟地堆着从超市拎回来的塑料袋,蔬菜、核桃、水果――看得出来,他采购的时候根本就没在意价钱。$ F" U+ x9 z& X- V, A7 g# f
# R- B) V0 a3 B9 I8 K }9 @, Z$ D: L2 f
而后,他一边切菜一边若无其事地告诉我:“千千她爸说了,他要把闺女嫁给咱家儿子。”# I. s7 ]8 l. S" d) K g
我在他背后跳起来,差点跳到案板上去,“谁让你告诉他的?” ) o- R* e+ E8 C I/ u- `他继续切菜,平静地说:“告诉他又没关系,反正他在南京,又不会告诉别人。” . D0 o& H- V! w7 g$ q2 X好家伙,南京的都知道了。我又问,“天天他爸知道了吗?”4 O8 w8 z( q3 f/ Z
“哦,他知道了。”老王说:“能不告诉他吗?他儿子一生下来就跟我说好了,咱要是生了女儿,就嫁给天天……”7 T2 `( A3 g6 D& s
天天他爹在深圳,也就是说,老王已经把这个消息告诉了全世界。我肚子里那个小芽儿包,甚至在加拿大和美国都有了“下家”。 % Z5 \- x1 M6 k& [" ]1 i% i 5 C6 }# ~( Z8 ~8 ?2 }7 a五天以后的早晨,等我再次醒来的时候,我对自己点点头,说“嗯,是的,我要当妈妈了。”短路了五天的大脑终于又接上了,我终于承认:无论是念书还是工作,无论是游泳还是钓鱼,都没有眼前这件事情更能吸引我。这件事情实在是与众不同。五天前的梦里,天使一定用翅膀轻轻地拥抱了我,翅膀温柔地轻拂过我的梦,让我看漫天的星斗,让我看漫天的云霞――她给了我一个新世界。 O0 k( i; d6 ?3 O