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鲜花( 171)  鸡蛋( 4)
|

楼主 |
发表于 2011-9-9 23:38
|
显示全部楼层
本帖最后由 壮男子 于 2011-9-10 00:39 编辑 1 Y& r! l1 A( J
) H/ o0 n4 z2 ?6 f1 w
来之前他对巴西完全没有概念,还好旅程没有香港到伦敦那么漫长,下船前还担心接应的事情,不料却极为顺利,因为他是唯一的唐人旅客,所以接应的一下子认出他来了。现在回想起来,他居然搞不清自己到底是在里约还是在圣保罗下的船,反正也年代久远了。
, z! N$ L+ C H. M, b升仔叔父叫梁井,搞不清怎么有人给儿子改名叫做井的,所以他叫人家做井叔。7 e0 j% d- w9 ]* c1 v" g
井叔的农场,从码头去,车跑了两天3夜。他头晕眼花的安顿了下来,很快他又后悔了,农场的生活原来比餐馆苦多了,天不亮就要起来伺候那些王八蛋牲口,至今他还记得第一次进入那些牲口大棚的情形,扑脸的蚊虫小咬,腥臭的畜生气味,地上可疑的物体,令他想吐,又觉得尿急大便急,汗水湿透了前胸后背,那才是真叫做狼狈。. g$ S- \7 T! D! F9 ?
农场离那里都遥远,这一次他无处可走了,虽然每天都觉得生不如死,可是还是得活下去。想起来也是奇迹,他居然在这里一呆就是60年。期间井叔死了,井叔的儿女早就搬去了里约和其他城市,他就代管农场,一下子就是几十年。本地没有华人女子,30多的时候他也结婚了,老婆是本地番婆,矮矮黑黑,前突后大比他小10几岁。老婆一辈子没有生育,他也是个无所谓的人,在一起也大半辈子了,现在他说一口的葡语,很难想象他刚来的时候还一句话也不会,现在说广东话却有点结结巴巴了。
, Z, S! q8 N# {( r( u! |老婆壮壮实实的,却毫无征兆的就走了。那天上午他出门的时候老婆还好好的在家忙碌,下午回来见老婆歪在椅子上,一开始也没在意,后来叫她没应,再看看她已经没呼吸了。) C( v8 o; t) z. X
办完老婆的丧事,突然发现家里空落了不少,钱其实早就不是问题,这么多年忙忙碌碌的其实也不过是习惯。巴西那地方终年都是夏天,不觉得热其实也是习惯了。算起来他也60几年没回香港了,父母早就作古,兄弟姐妹也不来往多年了,此时他却动了回乡的念头。% h4 [* }9 o" U4 w" a
托人定好了机票,他就动身到了伦敦,此时他已经完全不认识伦敦了,还好也就是呆3天,随便走走就算了。 j7 Y' I/ L2 m7 E
伦敦去香港原来有很多飞机,一路上身边的妇人在哄哭闹的婴孩,一边和丈夫埋怨路途遥远,他还记得以前从香港到伦敦的旅程是长得记不起来了。
% x$ U! c: o- J8 I他是几乎认不出香港了,记得以前九龙像样的地方也不过是半岛酒店,如今酒店还在,周围是一点也认不得了。港岛那边还是有点记忆,父母住的唐楼早就没有了,他回到了原来的邻里,还能看到几座旧楼,周围都是海味杂货批发店铺,一阵陈旧而熟悉的味道。, X0 k3 F! } g* [" j
漫无目的的走了好久,这天是周末,人流滚滚,不觉间走到了皇后像广场,本想进去清净一下,却见到周围站了不少黑黑皮肤的女子,或坐或站,叽里咕噜的不知道说什么。这些黑皮肤女子,却令他又想起巴西。他摇摇头,找了个清静点的角落,在石凳上坐了下来,拭了一把汗。突然发觉有人在打量自己,抬头看去,却是一个女子,坐在对面,四目相对,女子低下头来,起身离去。他不由得心里一动,似曾相识。那女子已经离去,他觉得无趣,就起身去旁边的喷泉打算洗个脸,水中倒影着自己的鸡皮鹤发颜容,突然想起来自己以前也见过这个倒影,自己原来已经81岁。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