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8 j! ]' v' r$ m1 p8 A1 c我的父系和母系家族里面,唯一能称得上文学爱好者的是姥姥。姥姥认字,这已属难得,更可贵的是:她读书很多。读书仿佛是她生活的一部分,这与周围的环境那么地格格不入,她对所有的书都如饥似渴,古今中外、天文地理、武侠言情,只要是书就行。恐怕,她也只能在书里找到乐趣吧? 0 l2 R; R( F# U! P' ?6 l1 a1 z+ V6 C( m( A
几年前,在北大东门的旧书摊上,在一堆旧书中间,突然看见了一本《杨家府演义》,很破旧了,和我小时候在姥姥家看见的版本一模一样。在成排码放的旧书中间,《杨家府演义》这几个字轻巧地跳进眼帘,那一刹那,时间停滞了一下,我知道那本书认得我,穿越了20多年的光阴来找我。书上有厚厚的尘土,是它赶路留下的痕迹――20多年的路,对一本书来说同样物事人非啊! " h3 Z. O, T! t& t6 O+ F6 f. u) E5 d. G T x. \4 C% a
犹豫了一下,还是买了下来。但是,直到今天都没有勇气去翻开。我记得,那本书是繁体的、竖排的,讲述了那个千古流传的满门忠烈的故事。但我不想打开,害怕再次想起和姥姥读书的情景。# |6 r4 M: T# R4 v9 A' P7 z
7 ~$ ~2 G0 T0 Y7 P对于姥姥的怀念一直是我心头最柔软的地方,多少年来,都不敢去触碰。只要一想起,眼眶就是湿润的,就在朦胧的泪光中,看见姥姥倚靠在床头,手里捧着一本书。午后的阳光总是灿烂地,照在褥子上,一格一格地移动,悄然无声,姥姥一动不动,只是看书。有的时候会心地笑一下,然后忍不住跟我唠叨一两句书里的内容,也不管我是否能够听懂。# }) f# m3 b9 F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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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一刻的世界真纯净,只有呼吸的声音、书页翻动的声音。阳光的影子在窗台上移动,温暖和煦。我在窗台上摆弄着那本《杨家府演义》,很多字都看不懂,写法和课本上的字不一样,但我依然不屈不挠地读着,也不去问姥姥,因为,她正在一个快乐的世界里倘佯……姥姥过世于1997年春末,终年87岁。 2 v# P" C1 `' g5 ?) {5 T & A+ S% x$ F3 K+ r- |& H L――或许,我该给爸妈打个电话了,告诉他们:这会儿北京的阳光不错,外面有风,但屋子里还是挺暖和的……我,其实,挺想你们的!0 ?- ^' F0 o% r0 @; E) C( r# n5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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