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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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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I$ o. |' D# r/ [$ z春节刚过完,森就又向我宣布他要进军天津的决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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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决定让我心里很不踏实,我没那么大的野心,把北京好好做好就可以了,可森不这么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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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件事我们争论了好几天,后来我还和他生了气,但他的态度很明确,不容商量。我只能帮他,可心里却生出隐隐得不安,我觉得他变了,变得专横、武断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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森去天津作准备的阶段,我独自在公司看摊,每天给他打电话询问进展,尽可能给他出主意。他每周回来一两次,每次看见他疲惫不堪、眉头紧锁得样子,我心里就很不好受,图什么呀。可我那心疼得话一出口准变味儿“瞎折腾吧你就”“我看你是有钱没地儿使”……话一出口,森也准保和我呛呛起来,结果好不容易回来一次我俩又攒一肚子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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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过最终都是他哄我,有一次,在他又蹦又唱得逗我笑时,我看见他擦了一把汗又接着唱,突然我心里扯着疼得不行,马上原谅了他。可没过几天,这出又上演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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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N$ @( I' x1 `2 e想起当时,我一直要他哄可能是潜意识想让他多呆在我身边吧。他哄我得次数越来越多,时间越来越长,我们也越来越痛苦。. W; D- U, y/ |. ^+ y8 d
* h6 z; s$ f. F. X o天津的头开得还算顺利,森脸上又看到了难得的笑容。我的心情也好了许多,怪自己当初多虑了。他周末不回来时,我就坐火车去看他。我们在南开的食堂里为所欲为得打各种菜,摆一桌子,吃罢饭我们就在校园里散步,象那些情侣一样手拉手,享受着难得的浪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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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月,是我们的黄金季节,正当我们照例把库房囤得结结实实,广告公司、印刷厂、媒体……森也在那边积极筹划时,那场突如其来得SARS把这一切全部毁掉。% \& m9 m# J& S# M4 L- x1 o( A0 }
9 t. t9 ?& c& q& l3 p2 e* Y四月二十四号,我记得清清楚楚,就是在那天,本该是喜笑颜开的日子,我们的噩梦真正开始了。& d& {1 b8 V# F" C- E) ^( o) G'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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北京进入了一级戒备,别说订货了,连订好的货得都给退了回来。望着一库房的货,十万块广告费用就这样打了水漂,我的脑子停止了转动,木木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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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K) s1 a1 W, B; O9 r- ]森那边还出了事,他的对手在当地有关系,把他告到检察部门了,当天人家就把货全部扣下,要他出示证明。费了半天劲儿,等我终于找人把相关的手续传真过去,天津也进入了一级戒备。真是雪中送炭,锦上添花。& A' r9 c5 r2 u' ?1 x+ q: L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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森回京后,我们索性关张歇业了。这战我们输得很惨,连天津一块儿大概损失了二十多万。赔钱倒不是最主要的,还可以再赚,可每天听到北京的新增病例和越来越多的城市也被卷入,心里直打鼓:何时是个头儿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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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h' Z4 }0 g5 G# l& d光顾忙生意,我们连口罩也没买,去超市买菜,人家直躲我们,搞得我们也不自然起来。想去郊外透透气,平常一看见车来就笑脸相迎的老乡们离村子老远就把大木桩横路上了,只好打道回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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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i& w# H: l" J" o" W森的心情坏到极点,象困兽一样在圈在家里。刚开始几天他还和我打打羽毛球,烙烙葱花饼,玩玩电脑游戏。可没几天,他就坐不住了,一个人跑到公司里一呆就是一天,也不知在做什么,还能做些什么呢。一天夜里还听见他说梦话“仓库里不要抽烟……”看得出他的心理压力很大,他作事真是太较真,尤其是开公司以来,他对公司的专注,超过所有的事,包括对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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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w5 D2 Z6 n, D: Y. o' p我不理他,照玩我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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终于五月末的一天,我们的激战不可避免的爆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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起因有些说不清,因为当事人有不同的版本,当时又没有第三目击证人,谁对谁错已无从考证。只是后来我们愈演愈烈,一些该说得不该说得话全说了,我们搜肠刮肚得找着最恶毒的词刺向对方。大概意思就是他嫌我没上进心,天天昏吃黑睡,是头“猪”,我骂他利欲熏心,天天就想着钱,是“葛朗苔”,当然原话没这么文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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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就知道他嫌弃我了,他终于说出来了,我气急了,“不过了,离婚!”我搬起电脑显示器就砸向他,没砸着,摔地上了。他显然没想到我这个举动,愣了一下,他看着我一字一句 “你真要离就离。” 说完就要换衣服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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曾经那双眼睛给过我多少温暖多少深情,可现在那眼神象刀子一样扎着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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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突然有种同归于尽的冲动,具体怎么尽法也不太明确,就是一股脑得抓住他的衣服,先不让他溜掉,我在他身后又撕又抓,不知所云,一用劲把他T恤也撕扯了,紧接着我就从他身边飞了出去,重重得坐在地上。等我缓过神来,他已经摔门离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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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 O5 ~% E) O- a- `1 U他居然把我推到地上,明明知道我倒了,他还是走了。这就是我们的结果,这才是真实得他,这就是他眼中的真实的我,我狠他,也讨厌自己……一系列的悲伤排着队,我趴在地上哭完这个,哭那个,没完没了。: T1 n1 S/ E) \. p3 J. }4 y. 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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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我慢慢平静下来,已经是晚上,我打起精神收拾了残局,和衣躺在床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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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H7 u) z" `! I* [柔软的床让我稍觉安慰,大脑也灵活起来。我要离开这个家,但不能回娘家,爸妈知道肯定要着急,等离完婚再告诉也们就行,二姐家也去不了,她早就去了日本陪老公了,同学家也不行,问这问那烦死个人……想来想去,我决定和他一刀两断后一个人去成都找个工作,重新生活。想到这儿,我不禁有些兴奋起来,要不是电脑摔了,我早爬起来上网Google”成都”了。% R5 p3 l) l; t
# ~1 c* L& O7 O2 P9 S我对成都早有期待,光是小吃和美景就足够让我向往,那儿还是中国最悠闲的城市,我要能在那儿生活工作也不错,我和别人合租个二居室,要不一个人害怕,房间别太大,但一定得双卫,我要买最好看的床单被罩,把小屋打扮得象个单身白领。然后先吃喝玩乐一下,熟悉熟悉环境,然后在报纸上找工作,也不知道成都有没有人才交流会……一想到这儿就卡壳,然后又回到找房那个环节重新想,就这样想想睡睡,迷迷糊糊天亮了,我才昏睡过去。, [; o, W' ^- j% v* ~
2 y9 y0 \) P% _* G! m, j他一夜没回来,醒来时,看着空荡荡的家,想起我们这两年的变味儿生活,我又陷入悲伤。如果我无力改变,我宁愿放弃婚姻,我忍受不了他看不起我,也忍受不了他的认真。5 T& h( v7 e# b4 f1 t. U0 Y
& F6 f# [1 g0 s. {4 s, Y伤心完,我的思维又转到成都去了,经过理智的判断,去那儿生活工作不是特别现实,但去玩一下,散散心是有道理的。因为前一天想得太具体,包括有收拾行李这一环节,所以收拾起来就比较有条不紊。我给自己规定,如果森这时回来,我们就去离婚,如果没回来,我就走。. u6 p; h9 R/ w- S-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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结果是我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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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o% f- V7 Z; P Z$ d r火车站冷冷清清,票极其好买,工作人员身着白大褂,挨个儿给乘客测体温,跟进了医院一样。因为我提前打电话问了列车时刻,没等多久就上了车。车上的列车员也是如临大敌,又是当头一枪(体温测试仪)此后,又陆续挨了三枪。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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