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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表于 2006-7-12 14:4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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信封
我打开房门,准备收拾残余的茶杯。屋子弥漫着一股淡淡的烟味儿,老板的房间中没有窗子,只有一个排风扇。此时,房间无人,房间里镶嵌的一圈的顶灯,射出雪亮的光芒,于是这灯照得办公室显得越发空旷了。老板的椅子转了方向,看来刚刚被使用过。在靠墙的一圈沙发前的茶几上,有着半杯茶水和盛有着两个烟蒂的烟灰缸。凭我的经验,一根烟差不多用十分钟抽完,加上那茶,大概只喝到第二道或者第三道——杯中的水看起来刚刚泡出了些茶色,因此,他们在房间最多呆了半个小时。茶杯旁边,是一个大大的信封,里面厚厚的,不知道是什么东西。我打开排风扇,正要去收起那个信封,彭小姐已经回来了。
. P8 k: A2 _* z. \$ G 彭小姐的脸微微一红,把那信封拿到手里说:“秦姗,公司有勤杂工,茶杯让她们去洗;你是老板的秘书,做你应该做的事。”她声音不大,却是不容反驳的口气。
% r) k0 L7 V. f) k: s “秦姗,老板明天来公司。”彭小姐顿了顿,道,脸上的愠色顿时淡了许多,然后向常姐的办公室走去。( e1 Y% x) d5 o3 \ v
她走后多时,那身上淡淡的香水味儿依然萦绕在周围,和香烟的味道交缠在一起,让你说不清究竟是一种怎样的感觉。我站了一会儿,屋子里静静的。我是老板的秘书啊,连老板都不曾大声对我说过一句话,可是她,凭什么来指责我,她神神秘秘地做着些不能见人的勾当,别让我抓着什么小辫子!可是……据说老板很在意她的,否则不会把她带在身边四、五年;或者,就是单纯的利益关系吧;或者,是老板真的有情有义。2 `7 F+ b, h* e. o
据常姐讲,彭小姐不是经常来公司的,因为她和公司几乎就没有什么公事往来,有的时候来,也是找老板有点儿急事。而这次,老板不在,她却约了人在老板的办公室谈话,就是一件非常反常的事情。他们究竟在谈什么,我竟一点都猜不到,可是一定和刚才那个信封有关。
2 I: N8 d/ D5 Y) t5 \& k/ R( R 我正胡思乱想,勤杂工小王快步走了进来,见我在,呆了呆,道:“刚才彭小姐叫我进来收杯子,我不知道你在,你要是忙,我就……”7 A4 l- u( f) T5 q
我不耐烦地打断了她:“让你收你就收吧,谁让人家腰杆儿硬呢。”
% A, S$ g/ x1 N; O& _! A# e' D: O 小王疑惑地看着我,不知所措。看着她,我一笑,过去搂着她的肩膀,学着老板的口气,低声道:“以后做事要主动。”
" |% F9 N8 w4 Z W8 B 小王听了,脸色涨红,刚刚要说什么,我补了一句:“王姐,别误会,这是老板那天骂他家那个四川小保姆的话,看来老板脾气真的不好啊。”说完,我转身出来,耳朵中塞满了小王叮叮当当、摔摔打打的声音。! l7 S/ P9 d, r9 N3 F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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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进入公司的时候,公司的氛围俨然严肃了很多。公司的帅哥美女们穿得格外正式,有的连领带都打了起来。销售部是平日里最活泼的一个部门,但是今天我路过的时候,欢声笑语不见了,只有几个人同时低声打电话的声音,就连最爱开玩笑的谭昆,此刻语气也格外庄重。我站在门口停了停,谭昆正对着门,抬头看到我,对我做了个鬼脸。谭昆今天格外精神,削瘦的身材称起一件雪白的衬衣,显得有板有眼,他毛寸的头发也是刚刚整过的,打了着哩水,精致得很。我走过去,在他的头上摸了摸:“你今天真可爱。”
+ {( n% b& v! ?" c$ n& g2 a 他一把抓了我的手紧紧按在桌子上,还在讲电话:“……好,今天我有空,我可以带上合同,就合同的细则,我们可以进一步协商……你说那事儿啊,没问题,老板今天就回来,能办我就办了……没多少钱,好说好说……”
3 e% P. v' t% B0 x% I “金钱的奴才。”
. u0 X3 P. Z6 t! S0 } 谭昆挂了电话,向我眨眨眼睛:“秦秘书,今天还要麻烦你一件事呢。”/ @) W* a0 `; W) r* g: b+ i$ O
“哦?”3 }1 R2 [0 |- A h1 e1 [
谭昆神秘地向我一招手,低声道:“客户,给单位领导买房,想把合同价格定高点儿,然后弄点回扣,这事,还得秦秘书先和老板透个风儿。”" ~3 F( Q0 p- i, V# ~# x. O7 D
“谭昆,你就别干好事,好好的社会风气就给你们带坏了,我可不愿助纣为虐。”
" ~- D7 q: j8 S- a. d8 G6 l; w2 l 谭昆低声笑了笑:“谁的面子能比上你秦秘书啊,帮帮忙了。”4 c) F* A. m" `
“怎么谢我?”8 Y* d- ~7 o) Q4 o Q" x
谭昆装出一副委屈的样子:“我又没好处,还不是为了公司嘛。”7 J0 h8 w4 S9 K' u8 A, L7 d
“少来,你拿提成不说,只这房子,一套就好几十万,合同价格高一点儿就不是少数,这回扣,只他一个人拿……”我转到谭昆后面,俯身在他耳边:“谭昆,你说,他好意思吗?”
8 M, r: `$ q( l1 H v “那请你吃饭?”谭昆的眼睛闪烁着。& m1 I: p/ W0 `1 ?4 h, h+ }
“谁没吃过饭啊。”( T# H. q, w. @- x
“那你想要什么?”
$ N1 I, ^/ r. ^/ v* a: [! L' K) P3 G “圣罗兰的鸦片香水。”) R, {+ K8 D" |
“好,就这么定了。”0 R) h7 J- g, t' d$ W# n- m
哈哈,没想到我梦寐以求的香水就这样得手了,我第一次尝到了权力的乐趣,只不过就递句话嘛,我这一句话竟然有如此的价值,这是我所意料不及的。我轻快地走到公司的最里面,到我的办公桌前,打开电脑,才八点半,转念想到我的快乐日子就要结束了,不由有些沮丧。 查了查公司的邮件,几封信都是反映物业服务的,我顺手转发给物业公司的经理,然后打开老板办公室的房门,拧开顶灯,又泡了一杯乌龙茶。刚做好准备,就听到外面传来老板说话的声音,接着就是他几近小跑的脚步声。* ]. L- i5 {, k1 _
妈的,来这么早。% X7 h% N* k+ L) d, k
“秦姗……”老板一进门就叫我的名字,那声音,穿过长长的走廊,直刺进我的耳膜。我快步走出房门,大厅里同事的眼光一下子向我射来,弄得我好不自在。老板提一个黑色的公文箱,闪亮的皮子看起来绸缎一般光洁。司机勇子空手跟在后面。老板今天自己提箱子,或者是因为心情特别好,或者是因为箱子特别重要。今天看来,二者合一了。他还是那副让人发腻的笑容,看起来精神焕发,气色不错,腰也更直了。
& `8 u4 l, _8 c0 f& M “老板,您回来了……”我微笑着问候。& k, {+ E/ `* }5 ~/ F6 ], F8 Q
老板进了办公室,我便拿了工作记录跟了进去:“老板,您不在的时候公司……”
, v( e& y/ R. r) ]4 `0 K6 L) i( W 老板挥了一下手,说:“去,叫常萧,我和她谈事情。”他说着,把皮箱塞进办公桌的橱子里,然后用钥匙锁了。
6 w# w% c( e7 g, ^# k- e# V d9 {7 F 老板的办公桌有几个抽屉,从来不上锁,即使是那个常常放了一叠钱的抽屉也是开着的。只有一个橱子倒是被锁起来,当然,我知道钥匙的位置,只是从来不曾打开过。有些事情,知道得越少越好。我来这里不过就是挣钱的,哪里有那么多闲心管闲事?当然,好奇心我也有,可是每当想起老板的那些神秘勾当,我就放弃了偷窥的想法。
4 z, C3 c# a n4 { 记得前台的菲菲悄悄告诉过我,在我之前的一个秘书,就是因为知道了一些不该知道的事情,被辞退的。辞退还是小事,只是不久之后那个女孩被两个来路不明的人打了一顿、捅了一刀,住院好久才恢复。当然,两件事情未必有联系,只是这样的巧合不得不让人警惕。: ~, h H6 Z: |* \! O
我是一个听话的秘书。5 j' S/ R Z" o; L- M$ m3 ]# p: s
常姐接到我的电话以后,就急匆匆地进了办公室,并把门关紧了。5 e5 } F$ T- Q; Z+ e* x' A& j
自从我上班的第一天开始,常姐就告诉我,老板的门关上,就说明有很重要的事情要谈,是不允许任何人进去打扰的,包括我在内。这时候我要做的事情就是在门口好好看门,如果有很重要、很重要的客人来访,也一定要打电话请示老板,最好连门也不要敲。
: \1 y5 l) r& [& e U" K 于是我便成了一个看门的小卒,一个很认真的看门小卒。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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