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创小说】《饮马河暮歌》（连载）

dage

《饮马河暮歌》（连载1）
& I) K; C  N+ Z1 ]6 N& ^
      1977年4月底的一天傍晚，距离长春北面100多公里的马尾屯，农家院里的炊烟飘渺，从远处望去有如轻纱雾迷的飘带，院墙屋顶披着暮色的金黄，空气里弥漫着泥土的芳香和燃柴的烟气。

      屯子的西面不远是著名的饮马河，河的对岸有条铁路，一列拉煤的货车正驶过有着黄色围墙的饮马河小站，透过河边浓密的树梢，机车的白色蒸汽缓缓地散去。
$ |2 s8 k4 Z$ L; G+ d+ w. @: h5 Q7 N
9 j! y. ?/ k8 E      饮马河的东岸有条由南至北的县级公路，路上几经冬春翻浆早已坑洼不平，路两旁的毛杨倒是笔直粗壮，开春的毛毛絮随风在地上滚动并聚集着。一辆帆布棚顶的212吉普车颠簸而来，车身蒙上了一层沙尘。

  }6 C- [! @- c  H1 F- i* ~) Z      车子驶过了屯子的路口，吱地一声刹住了，又缓缓地倒回路口并拐进屯子的土路，屯子里的狗开始咬了起来，人们纷纷隔着篱笆墙向外张望，妇女们有的手上还粘着棒子面，有的还抱着柴禾。孩子们跟在车后跑着，欢呼雀跃，毕竟屯子里还真少有小汽车开进来，而且车子三拐两拐还停在了没有当官亲戚的老耿家门口。

      村长老万一路小跑地跟到老耿家，拉开副驾驶的门见是老耿头坐在车里好生纳闷，问道：“老耿头，是哪位首长来啦？”
  g8 q- ], ~( F* a, k
" V; B  Z3 [6 w9 ?$ r      “哪有什么首长呀！是俺家丑娃在省城里因工受伤啦，这不，单位上的领导派车送俺们回来啦。”老耿头扶着村长老万下了车。

      “哎呀，丑儿受伤啦？人呢？”老万赶紧向车里张望。

  g# P: E: x+ m% D, ?# P/ F      这时车子已经被赶来看热闹的乡亲们围了起来，车的后门打开，丑儿正躺在后座上，工友林子正用手抱着丑儿缠满绷带的头，老耿头忙着招呼司机和小林子下车进屋喝水，老万指挥着乡亲们小心地将昏迷中的丑儿抬下车，邻居家的旺才嫂子小跑着提醒别碰着丑儿的头，并提起搭拉到地上的被子。
" F; Q2 E9 S# F9 r+ o( m/ }2 U
* m9 H. E3 R$ W      旺才嫂子真是个手脚麻利的女人，进屋哗啦一下就从炕头的箱子上拉下一床褥子，手一抖就铺在了东屋的炕头，并招呼抬丑儿的人上坑，轻轻地放下丑儿。嘴里不住地说：“哎呀妈呀，俺就瞅着丑儿兄弟有出息，老天咋怎不长眼，让丑儿遭了这大罪受呀！”说着用手抹了一把眼泪。
5 p* q& y' B! t, J& e* @. r! t
9 S- [( @3 \; F      老耿头在屯子里是个出了名的好人，赶上谁家有个灾有个难的都出手相助，这次村长老万叔也真不含糊，招呼大小子二楞说：“去，回家告诉你娘，就说咱家来戚（趄）了，摊鸡蛋烙饼再烫壶酒。”
; p$ h' U- n8 N' y. W5 L$ S( o
      老耿头连忙说：“他老万叔，就在俺家吃吧？”
! ], m, X; L9 T4 N% U% e
) V8 k0 L8 a! g4 Z: K+ ?! H% o      村长说：“你老耿家的情况俺还不清楚，别争了，旺才媳妇你照顾俺丑儿侄子哈。”

! Y% O' z- {* {, }5 \     “嗯呐！”旺才嫂子替丑儿掖了掖被角。

……
$ z, U: o1 o" ^4 b$ ~4 s+ L
9 i5 W! d( G% Q) _（未完待续）

3 A2 o: ^) }8 v$ f. g) U& F! d
" A' q, w% O% n9 ~7 v8 Z) Z" {2 T
[ 本帖最后由 dage 于 2007-5-16 12:29 编辑 ]

悟空

沙发! 头一回坐上沙发!

小溪边

期待下文!

猪刀小试

严重崇拜，dage要出大手笔了～

猪刀小试

dage真是门清啊，俺只知道长春东北不到100公里附近有饮马河，都不知道有马尾屯～

Player99

原来dage也是老乡啊！

dage

首先，俺要谢谢猪刀版主的大花篮，谢谢明月版主的加精操作。这个故事的人物和情节都是真实的，读下去会有种令人荡气回肠的感觉，如果俺的文字还不至于太糟糕的话，你也许会用上你的手帕...

dage

谢谢悟空前辈和player99的鲜花支持，俺会尽力塑造好文中的丑儿，他的事迹令俺感动不已，大家也许会从中悟出人生的真谛
+ A2 v" N& Z7 x) P! f$ [2 j
  J) f' ^  q7 M, M

望明月

手拍已经准备好啦。

我已经猜出谁是dage笔下的丑儿啦！啦啦啦＾＿＾＾＿＾

dage

明月版主送的鲜花简直将俺淹没了，谢谢大家的鼓励，俺谢谢各位啦！！！

云山水月

坐在地毯上等下文！

五月

整整三十年！三十年前发生的故事就这样在大哥妙笔生花的的记叙中鲜活地呈现，从题目到开篇，无不令人回味，遐想.....早春暮色农家小河,一幅质朴的素色水墨浑然天成。

无心呢喃

为什么让丑儿遭那么多罪呢？几乎不想知道下文。

老杨

这个恩纳最亲切

dage

《饮马河暮歌》（连载2）

      丑儿到家已经好几天了，还是处于半昏迷的状态。
: l* V2 n( R, F, u& m# E/ l
, h( D4 V: D; H/ _- f% G      五月的天，早已用各种方式传送着春天的讯息了，小院外毛杨的叶子好像一夜就冒了出来，晌午的微风吹动树叶发出哗啦啦的声响，夕阳的余晖照在窗棂上，影子长长地投射在炕上，堂屋里的风箱呼哒、呼哒地响着，锅里蒸的两样面窝头和小米粥的香气弥漫在空气里。
* B2 t- O& C$ X6 F5 ?0 L3 v
      一拨儿又一拨的大妈和嫂子们不时地掀开东屋的门帘，看着炕上昏睡的丑儿，在堂屋里窃窃私语着。东屋里，丑儿嫁出去的姐姐也赶回来照顾受伤的弟弟，姐姐带来的两子儿用粉纸包着的挂面摆在东屋躺柜的正中。此时丑儿的姐姐正和旺才嫂子用热水替丑儿擦洗，旺才嫂子用手托着丑儿的手说：“大妹子，你看咱丑儿兄弟的手指头又细又长，跟水葱似的，将来准是个当秀才的坯子。”
1 Z- D! I7 U$ `) S
* r: `) J  p. A0 A4 c      姐姐叹了口气说道：“唉，谁说不是呢？俺家兄弟上学时门门功课都得第一，你说伤哪不好，非伤到脑袋，也不知将来会不会做下毛病，可怜他连个媳妇还没寻上呢。”
& H( |/ i/ {8 T2 e5 J0 \6 Q9 s
% J8 r6 w, S( w2 W" k: H      旺才嫂子说：“傻妹子，瞎说啥呐？俺兄弟可是贵人坯子，命贼硬啦，咋会落下毛病呢？！”姐姐说：“俺爹也是总说俺兄弟命硬，看这回伤得这么重，都四五天了还是人事不醒的，这可咋好哇？”说着用袖角蘸着泪花儿。
1 |; i/ O5 s1 h* _& X
      旺才嫂子悄悄地说：“大妹子，俺听你爹说，丑儿兄弟这几天昏睡中总喊个什么梅呀梅的，肯定是个相好的妹子，怕不是你二姑家邻居大妮儿吧？”姐姐惊诧地望着丑儿说：“真有这事儿？大妮儿要是真能相中俺家兄弟就好了……”
9 b! n9 c7 K) n2 `% D/ k  I# x
$ Q6 C2 X0 a; d2 e( f      此时丑儿的眼睛微微地眨动了几下，嘴角抽动。姐姐和旺才嫂面面相觑，心里不由地在想，也许丑儿听见了俺们要给他说媳妇的事啦，真是邪门。
6 g3 K0 ~0 d: q8 H
      其实丑儿自从躺在了自家炕上，耳朵里依稀听见了那些熟悉的声音，闻到了家里被褥特有的阳光气息，多少有些安逸的感觉，只是阵阵晕眩和来自身体深处的疲倦使他浑身慵懒，眼皮沉重得无法打开。

      刚才两个女人的窃窃私语像把小锤敲在丑儿的内心深处，梅姑娘的身影忽近忽远，一会儿飘落在眼前，一会儿又飘向天际，丑儿不得不驾云追赶，眼前是梅儿散开的长发，闻到的是梅儿身上香胰子的气味，就差一步可就是追不上……不由地大喊梅儿，等等俺。丑儿觉得口干舌躁，发不出声音，急死了……身体向下坠落，旋转着坠落......

      “你听，他喊梅儿呢！” “听见啦，真是梅儿……”两姐妹真是听到了丑儿的喃喃自语。
) @3 P' p3 H' r7 G# n: E1 O5 k   
8 |* U" A* E8 R- T（未完待续）
0 w" y  `2 x$ {, m6 w' S$ j
9 }; R9 ?5 D8 i7 ?8 c# _9 `0 a
( A6 _- g2 T) _2 {( f[ 本帖最后由 dage 于 2007-5-16 16:03 编辑 ]

dage

谢谢云版大师和五月姐的鲜花支持，俺一揖到地拜谢啦！

猪刀小试

原帖由 dage 于 2007-5-16 15:56 发表
《饮马河暮歌》（连载2）
6 ]* k4 z) ^' s# I
      丑儿到家已经好几天了，还是处于半昏迷的状态。

      五月的天，早已用各种方式传送着春天的讯息了，小院外毛杨的叶子好像一夜就冒了出来，晌午的微风吹动树叶发出哗啦啦 ...

3 }; }; X& R; J
  s; O5 ~' {( b5 p1 Jdage在北方的农村生活过？写得形象的说～

markqiu

大哥的小说！花儿太多了，怕第一页打不开，俺等到第二页再送！

阿蔡

手帕已备!

beimei

看得俺热泪盈眶啊！啥说没有，送花！

beimei

各位老大，你们出手也太快啦，也不给beimei留个机会！

板儿砖

大手笔！

peterpan

原帖由 markqiu 于 2007-5-16 16:28 发表
; ^7 ^" A* I* m' c* B8 \1 r; V+ U 大哥的小说！花儿太多了，怕第一页打不开，俺等到第二页再送！

7 J2 z7 _+ F! N# t1 F1 M 第三页的我订了

peterpan

大哥大手笔出来了,偶就安静地等待看一个荡气气回肠的故事

lililili

dage的笔真是老道得很呀！！！
, }5 t4 F8 U' P8 O
所有的描写生动真实，详实却落笔干脆利索。
2 [' N0 v2 _5 G- |$ i! c
dage笔下1977年的东北农村，跟我记忆中的一模一样。就连那些人物，和他们说话时的乡音，都让人感觉那么亲切，仿佛就发生在眼前。

lililili

原帖由 dage 于 2007-5-16 13:20 发表
* y: }; V! R) w4 o1 W8 B这个故事的人物和情节都是真实的，读下去会有种令人荡气回肠的感觉，如果俺的文字还不至于太糟糕的话，你也许会用上你的手帕...
5 T6 S1 |2 Q  v

  d* `4 u: @9 y# |2 ?
恩，俺已经备好帕子。dage的大手笔将是一篇比韩剧更煽情的重磅催泪弹！！！

扁舟

好！！！！！！！！！！！！！！！！！！！！！！！！！！！！！！！！！！！！！！！！！！！！
$ C2 f1 b) X9 \2 O9 U- J' L) ]! B报告文学改小说，dage大手笔！
建议，可参考当时的工人日报、长春日报、吉林日报。

霜冷

好,期待下文!

dage

《饮马河暮歌》（连载3）

      马尾屯原本就不大，老耿家丑儿因公受伤的消息一夜就传遍了整个屯子里的农家小院，老爷们碍于情面不好意思每天到耿家来探望，妇女们可是不管那些，有事没事就跑来串门，手里不是拿块豆腐就是用手绢兜来几个鸡蛋，再不就端一笸箩花生或红枣，对当时并不富裕的屯子来讲，看似值不了几个钱东西可是乡亲们用来换油盐的银疙瘩，这其中的厚重情义早已经让老耿头感激得不行了。
4 F5 J6 ^  y% E
      丑儿昏迷中呼唤梅儿的消息，像长了翅膀一样迅速地向四邻八村波及，这在当时通讯尚不发达的山村小镇其传播速度之快也是着实地惊人。

. H/ C! G0 k2 L      同在一个公社里的刘家坨和马尾屯相隔十几里路，丑儿的一个远房二姑英子早年嫁到了刘家坨，婆家邻居刘富根家的大丫头小名叫大妮儿。知道她大名的人还真不多，丑儿小的时候来二姑家玩也见过她，因为她娘过世得早，家里还有一个妹妹和一个弟弟。大妮儿的学名叫春梅，只是家里没了娘以后，大妮儿稚嫩的肩膀就担负起了全家人的缝补浆洗和照顾年幼妹妹和弟弟的繁重家务，上学的梦想被家境的艰难彻底地击碎了。大妮儿每每送弟弟妹妹出门上学的时候，心里总是不免酸楚一阵子，日子长了读书的愿望也就慢慢地消磨掉了，有的也只是对读书人那种发自内心的敬仰。
   
      转眼大妮儿已经二十四五岁了，十里八村的婶子大妈来提亲的不少，大家都说谁家要是娶了大妮儿，那是上辈子修来的福气。大妮儿也只是推说：等妹妹和弟弟都结了婚她才会离开这个家。其实她只说出了一半话，大妮儿的心里隐约地在等一个人，这人是谁她自己也说不清楚，反正应该是个读书人，自己没读过书，就是嫁人也要嫁个读书人，哪怕是再做半辈子牛马也无怨无悔了。
: g# b' [4 a' y0 H
      丑儿受伤和昏迷中呼唤梅儿的消息早已传到大妮儿的耳朵里了，大妮儿虽然不能肯定丑儿心中的梅儿是不是自己，但比自己小两岁的丑儿还真是个高中生。儿时的记忆中，丑儿像个小黑蛋鼻涕邋遢的，冬天里小手皴得像个煤耙子，小人儿却很懂礼貌，见了自己总是甜嘴地叫大妮儿姐，村里的老人总讲：三岁看大，五岁看老。丑儿就是哪种丑乖丑乖的孩子，后来果然考上了高中。前不久听说他去省城吃上了商品粮，没几天的功夫怎就伤着了呢？正想着心事儿的大妮儿，被窗外喊她的声音惊醒了。
) d: v% x; d4 H
+ o  }- I4 _' I& _      “刘春梅，春梅！嗨，还是叫大妮儿吧！快出来呀！”喊大妮儿的人正是隔壁家的英子二姑。

$ B/ S0 p) m7 J( e7 X7 `      “二姑，有啥事呀？看你瞎咋呼的！进屋来呀……”大妮儿招呼二姑进了屋。

8 \8 a7 \3 s7 L0 t1 l: D$ g% u      “那啥，俺要去趟马尾屯，顺子正好要开拖拉机去拉化肥，顺路。大妮儿你陪二姑去趟咋样儿？”英子姑问大妮儿。
: `, O! W3 @2 f/ Q# ~, I
      大妮儿心里一动，可嘴上却说：“俺不去，俺去了算个啥呀？”
, j- E6 Q! C9 ?/ ?$ y
      二姑拉着脸说：“你个死妮子，你不管俺叫二姑呀？少扯别的，听二姑话快换衣服哈。”
6 }, K3 Z, B$ E! W2 F7 c- o5 c
" `0 P& Z& t, U# B2 U（未完待续）
3 X0 k$ ]5 w: B' E% R+ [
3 f1 v# _' J5 j' w% m, t, l

猪刀小试

半夜了，没人和俺抢沙发了吧～